最近
一月忙了好大一陣。我的第一個案子,在離我家75公里外的某工廠。因為早上出門時天還沒亮,路上又時常起大霧,我實在不敢每天開車來回。只得搭乘法國最不穩定的大眾運輸系統—-火車來回,也就是說我的時間必須配合車班時間,因此得更早出門了。這距離說起來不遠,以前在新竹念研究所時,我還是住台北通勤,想想也不是做不到。但彼時早起搭車去求學,和此時早起搭車去工作,真不是同樣的心情啊!早起搭車去求學聽起來總是豪壯些。
不過開始工作,讓我對這個社會可以有一些更近距離的觀察。比方說,要不是每天要搭火車來回,我也不會知道火車那麼會誤點。我可以說,幾乎沒有一班準時過,都至少會遲到個十分鐘,但在一個小時的車程,遲到十分鐘,等於是有六分之一的誤差。某一天,更因為火車查票員沒來上班,那班火車就突然地被取消了,害一車在車上準備去上班的人,必須在寒冷的天氣裡等待一小時後的另一班車,並緊張兮兮地打電話說會遲到。此時,我突然開始暗自咒罵:「馬的,這種服務品質還有臉跟人家罷工要退休金喔?」不管這是左是右是應該不應該或正確不正確,我發現我有了一個正常法國人的牢騷,而這個,是關在布隆尼窩居想著當社會學家的我不會知道的。
我的客戶A集團是生產設備的,而這個工廠,是買下雷諾自動化設備的廠房,處處都還留有雷諾的痕跡。第一次進入法國的工廠,讓我很興奮,因為讀了好多法國工人的書,就一直沒機會進法國的工廠。而且雷諾耶,在勞動社會學的研究中,汽車工人一直是個重點,總之我簡直是為著瞻仰勞動氣息來的…觀光意義大於工作意義。在工廠裡,果然有一條貼滿CGT與FO海報的長廊,寫滿了抗爭抗爭與更多的抗爭。然後在表面和諧的關係裡(就是大家早上都要握手握一圈,看到幾個人就要握幾次。看吧!腸病毒就是這樣傳染的),卻隱含著管理階層對工人階級的瞧不起,以及工人對管理階層的暗幹與不爽。而我,則抱著觀察的趣味和他們相處著(提醒:下次再有機會要帶乾洗手)。
因為時間被這種工作的步調劃得整齊,竟然連週末的休閒也規律起來。以前總會晃晃晃週末就過了,因為我的週間和週末沒太大差別。這會兒週末變成稀有資源可得好好利用,於是竟然每個週末都看電影,還用心地跟附近的電影院檔次配合得完美無缺,看了藍莓夜、色戒、Sweetney Todd、No country for old men。然後在晃蕩晃蕩的火車生涯中,竟然看完了兄弟磚頭小說和一本散文集,還順便把射雕也複習了一遍。好像很多年沒這麼有秩序感,連休閒都這麼列入算計。
March 3rd, 2008 at 8:52 am
我發現我們的電影進度差不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