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a recherche du pain perdu…

The reader

去看了The reader。

去看之前不知道劇情,我完全是衝著kate Winsley去的,只要有她的電影再忙都要找出時間來。永遠記得她在夢幻天堂中,挑著眉毛,神采奕奕的說故事的模樣。不知不覺的,那個我覺得很中性很精彩的凱特,已經長成了一個很有魅力的成熟女性。(可是剛剛一查才發現她原來是我的年紀啊!)總之,我沒看電影的簡介就去了,心中唯一的疑問是為什麼The reader的法文用Le liseur,而非lecteur這個字…

電影太精彩了,導演很會說故事,無論就哪一條軸線來說,都有很多surprise。

其中當法官問到漢娜為何不開教堂的門任由裡面的人燒死時,漢娜一本正經的回說:「怎麼可以呢?我們是警衛啊!」最是經典。在那樣的一個時代當中,人到底是不是不知不覺的就成了加害者而不自知呢?人是怎麼會成為這個加害體制的一部份?極權的暴力是怎樣實現的?這都是整個戰後以降的社會科學家企圖理解的問題。

可是我突然想起有一個部分一直沒被處理,或者有人處理我不知道(有人知道的話趕快留言告訴我),就是:加害的那一部份的人,在這種極權的時代(或潮流)過去之後,是怎樣繼續活下去的呢?我們都知道受害者會透過許多平反運動尋找他們認為的正義,或者要在集體記憶中留下一些什麼,這一部份被提得很多,也可以觀察得到。可是加害的一方呢?我說的不是通敵者在戰後被審判這種事,因為極權能夠持續,正是因為不是只有少數後來被懲罰的那些通敵者,而是有許許多多如你如我這種支持者。那這些如你我一般的人,後來的日子怎麼過?怎樣活啊?我相信會冒死在地窖裡藏猶太人的只是少數(否則就不用演辛德勒名單了),那大部分那些視而不見,甚至因為討厭鄰居而去告發鄰人的人,在戰後怎麼樣了?在中國文革期間那些亂鬥一通的人,在文革結束以後又怎樣了?大家又很像什麼沒發生過一樣繼續過日子嗎?會常常想起以前幹過的「壞」事嗎?還是覺得好壞反正是時代創造的?

我關心的不是在法律上有沒有罪的問題,而是作為人與其良知的問題。他們是一輩子低頭活著嗎?還是反正告解過就算了?

10 Responses to “The reader”

  1. Your friend Says:
    July 19th, 2009 at 4:28 pm

    我覺得,電影中男主角的大學教授
    應該就是你所說的那種人吧

  2. 不用想太遠,也不需要想到海峽另一端
    台灣的228就是最切身的例子
    問你身邊眷村長大的朋友
    問你朋友他和他的父祖輩至今對於228是否有一絲絲良知上的特殊感受(儘管他們不是劊子手,但是他們的確是加害集團的成員)
    問那些當過特務、警察、憲兵等等參與過白色恐怖的人和他們的家人如何【排遣】良知上的特殊感受
    也可以觀察台灣社會在228以及白色恐怖之後,大部分幸運沒事的民眾如你和我,怎樣看待受害家屬以及當時僥倖沒事的自己和家人

    我從來沒有在台灣看過有加害人一輩子低頭過日子,反而加害者本人和後代過得趾高氣昂
    低頭過日子的通常是那些受難者家屬,因為家人被殺害,所以特務天天跟蹤,怕他們報復;受難者家屬死了親人,也死了個人的人權和自由(不只跟蹤,還會在當兵時搞你,並且還會定期來索取黃金錢財因為吃定你,也因為你家死人,所以無法從事公教職業),有些人受不了壓力而發瘋或自殺

  3. The Reader也是這一段讓我最有fu. 上過Holocaust的課, 關於這個問題已經是哲學上關於人性與倫理的論辯了。我當時感情出狀況,上課不專心所以沒能分享更多。妳那邊應該很容易看到德國的片子,許多德國導演的父母輩是經歷大屠殺的德國人,他們很認真地透過影像在反省德國人的歷史責任。有怡部片推薦給妳,但要找一下,下則留言留給妳。

  4. 妳好,我是在臺灣心法國情看到妳的部落格,
    我覺得妳的文章都很有意思,(在目前大量部落格裡不常見啊)

    我也剛看了 The Reader, 也很喜歡 Kate Winsley,
    我覺得在戰爭或極權的大環境裡,
    大部份的人,沒有特別自我想法的人,很容易就走入一種“綿羊“模式,(mouton)
    不用提大是大非,就是跟著人群往前走,

    女主角只是要一份工作,然後把它做好。
    但我看完全片才了解,為何她在和小男友去郊遊時,
    在一個教堂裡聽孩子們唱聖歌時流淚而恍神,
    她當時還沒被發現身份也沒被審判,
    那是她沒有用語言表達的“良知“吧。

    liseur 是“念“書的人,口裡發出聲音,
    而 lecteur 通常是“閱讀“書的人,
    例如 :lecteur de Victor Hugo = 雨果的讀者。

  5. 補 :
    “liseur”也可以是“在閱讀“的人。

    我不是語言專家,不是很精確,
    只是用日常聽到的經驗來想的,希望沒有錯。

  6. Your Friend,

    有可能喔,我在想他說:「希望你不要跟我犯同樣的錯誤。」指的是什麼…

    Laang,

    我本來在說的是那些有實際在整個統治的機器中擔任過一份子的人,比方說去告發鄰居的人,比方說當過守監獄的人的人。當時倒是沒想到眷村的軍人。這裡我們有個操作上的困難,就是責任要擴張到多大。眷村裡的軍人軍眷若是1949年以後才來的,那他們確實沒有參與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要他們因為二二八負什麼責任或認什麼錯,我覺得也不是公平的。但確實對受害者來說,他們都是統治集團的一員…
    我覺得台灣在這方面的問題,是我們太急著要去形成一種很虛假的共同體,以致於跳過了對這些問題的討論與反省,一昧的要假裝族群融合而掩蓋這些問題,以致於沒有真正的反省與諒解,這是個嚴重的錯誤。

    沙拉王

    快去把上課講義找出來!
    批ㄟ司:妳暑假在哪?

    PS

    呵是呀,其實因為看到The reader比較容易想到「讀者」,所以lecteur,那時看到片名那樣翻,直覺故事應該不是在講愛書人,然後迷迷糊糊去看了電影,一開頭還以為是要講戀童還是什麼不倫之戀,搞半天才弄清楚le liseur的奧妙。這點法文確實比英文精確囉!

  7. 非常同意你回應的最後一段
    的確,民主的進程也包括了這個部份,看看法國、美國、德國斑斑血痕與血凝之後因為反省而得到的前進力量,反觀學步嬰兒階段的台灣,還有一段路要走,但是怕的就是揠苗助長,反而忽略了必經的轉型正義,沒有這一個轉折,應該無法成為穩定成熟的民主社會
    對於你說的報馬子和獄卒,台灣社會到處都是啊(無論各種族群)!只是沒人承認,承認的都是大咖,動不了他的良知。以前各個機關不是都有人二室嗎?人二還不夠,還有教官常駐校園監控老師,每個醫院的每個科,一定有一個醫師是人二,一個護士是人二,除此之外處處都是像德國片【竊聽者】那樣的隱性線民…這是228和白色恐怖時期都有的事,礙於空間,我點到為止。
    我有點擴大了社會責任了,但是想想我這麼擴大來討論也沒錯,並不是只有直接取人性命才需要反省,如果當監獄看守需要反省,那麼雖然未參與228,但是在來到台灣之後,凡是參與那個集團剝削其他弱勢族群的人都是應該反省的。剝削對我而言是個廣義的題目,例如說,來台之後因為政策得以無條件取得當地人的土地和房產(當時台灣的土地所有權被日人記載得非常詳盡),不用繳水電、子女以及內外孫全部學雜費減半(從幼稚園到最高學歷)、不用繳稅、存款優惠、眷村拆除後在精華地段重建國宅、高普考優先錄取…(數不完)當你是剛逃難而來的難民時,這些是可以被諒解的,但是已經都來了70年了,仍然繼續擁有這些特權,對於一直以來老實繳稅飼養這些軍眷並且被嚴重剝削的人來講,這是一個很難去諒解的問題,而這些軍眷因為高普考優先,因此大量寄生在軍警特機關中,以政治手段殘害或威脅不諒解政策的那群被剝削的人,每個剝削家族中都有成員在軍警特工作,而每個被剝削家族中也都有成員被殘害或是威脅過,但是剝削人的人活得抬頭挺胸享受特權繼續剝削他人性命與血汗,被剝削的人活得綁手綁腳而且繼續繳稅、繼續反省如何避開危險。
    這真是一個大題目,不好意思,搞得我自己好像來開一個欄一樣,還有很多我想探討但是真的不能再佔用你的空間,很謝謝你的慷慨和回應。

  8. 妳好Loulou,

    有本書”滅頂與生還”,作者Primo Levi是猶太裔義大利人。
    他待過集中營,戰爭結束後他一直在思考加害者,倖存者以及整個體制的關係與面貌。除了這本以外他就這個主題陸續寫了幾本書。也許你會有興趣。
    原文是義大利文,我看的是中譯本,時報出的。不曉得會不會絕版了?希望不要。他有另一本書”週期表”也非常好看。可惜的是好像已經買不到,我的那本也不見了>_<

  9. 總覺得“群眾“是很可怕的。那種無名激情的蔓延,常常是事後連參與者自己都說不出個所以然,為何當時自己會這麼做,並連帶對自己感到害怕的經驗。
    對此,我覺得比較能在認定一個加害者是有罪的同時多一點兒“另一種眼光”。
    我必較傾向鼓勵“個人內觀自身“。畢竟只有自己能對自己負責。別人強加,硬灌在自己腦中的,除非自己願意,否則怎樣都不會是自己的。而,這只有自己才知道吧!我是覺得加害者不會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所為,但他面對外界諸多不友善的壓力,也難說出口並承認。想想,那也很掙扎的!
    換句話說,只有在一個寬容的情境下,加害者才會願意對自己負責!因此,我覺得比較重要的是“寬容與智慧“這門課。

    如此才能找到自己心中那片自在的天空。

    很欣賞妳看事情不同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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