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a recherche du pain perdu…

三遊巴塞隆納(之三)

July 18th, 2010 Loulou

這一天是週六,有個重要任務:去吃市場裡那攤上回和美食團一起來時錯過了的那家。話說四月時,我們一行在市場裡吃錯家,到了發現正牌的那家時,已經吃不下了。那天同樣是週六,我們問了週日開不開,店員說週日當然是不開的!但我們週日下午就得回家了,所以真是相當扼腕。

這還沒完,我們在市場裡逛著,突然有位太太用英文跟我們說:「剛剛是妳們問那家店明天開不開嗎?」我們說對啊。她說:「我告訴妳們,那家店絕對值得去吃,那怕是得等上半小時!」是啊,剛剛是很多人在排隊,但我們不是不想排隊,是我們已經不小心吃飽啦!!經過這位串場婦人的指示,更讓我們覺得沒吃到這家真是此行最大的遺憾。

回家之後的兩個多月,我對這事一直念茲在茲,所以這趟的一個重大目的,就是去吃到這家!

我們先去Starbucks吃過早餐,就去逛市場。這懶不拉達大街旁的La Boqueria市場真是百逛不厭,充滿色彩鮮豔的水果、綿延不絕的生鮮海產,入口處則掛滿了火腿。裡頭每一個攤位都很有特色,有個專賣蛋的,他的攤位上就只有很多很多的蛋,有個賣水果的,把櫻桃一顆一顆地排整齊來,還有專賣蘑菇的、專賣辣椒的…我還看到專賣魚卵的,其中一種疑似烏魚子的魚卵,一公斤價格是130歐,可是我覺得沒有我爸供我的貨美。

我最喜歡的是這攤賣蝦蟹的:

好多人在排隊,而且都不是觀光客,都是老奶奶(不會是老奶奶級觀光客吧?)…我在想遊覽這個城市最好的辦法,其實是租個帶廚房的公寓租上兩星期,這樣可以慢慢逛,每天到市場買龍蝦跟水果回家吃,多好啊!不像我現在很想買龍蝦,可是不知道要抓去哪裡。我的高級旅館套房只有個小吧台冰箱,龍蝦不宜!

我們看到什麼都想吃,可是又忘不了此行最大的目的:吃到我上次錯過的那家,所以一路忍著!終於撐到了中午,雖然對西班牙人來說還是很早,但總算對得起我們自己,趕快衝向那家店,見吧台兩個位子,趕快搶了。

就是這家,總是坐滿了人。

我們點了烤爐筍、烤辣椒、油漬蝦、油漬章魚,都是冷的在架子上的,李黑發現另一邊有現炒生鮮海鮮,我說可是我們已經點四樣了耶,但都很小,不然再點個炒小章魚,然後李黑點一杯啤酒,我點了現榨柳橙汁。東西是不難吃,可是說實話,沒有到要讓人為之傾倒的地步。當然蝦很有彈性,章魚很嫩,不過對我來說這是應該的,如果沒做成這樣那叫做不會做,而不是做成這樣就叫做好吃,這只是做小吃生意最基本的標準而已。不過也沒關係,反正就是市場裡的小吃,我也不要太嚴格,只是覺得好像沒必要兩個月來朝思暮想罷了。

但奇怪,店裡生意真的很好。我旁邊兩個年輕人各吃一盤海鮮盤,不太大,兩人加起來的份量大概只有我們前一天晚上吃的一半。可我發現在結帳時,他們拿出大鈔來,老闆找他們一點小錢…李黑開始覺得不太妙,他說這家一定很貴。我說不會啦,他們之前應該還吃了別的。他覺得不以為然,他說妳覺得這樣多少錢?我說不知道,35歐吧!

什麼35歐!結帳時竟然是66歐!就吃那五樣東西耶,蘆筍五根,辣椒旁邊在賣一大籃才一歐,他是憑什麼要我們付66歐。我們知道上了賊船了!上次那個講英文的太太一定是共謀啦。我們不甘願地付了那錢,但發誓死也不會再去那裡吃,並且要到處說它的壞話!根本是在搶劫啊!

後來李黑告訴我,在我們正要離開時,他聽見旁邊有個人在跟一個觀光客說,要吃好的就要去那家。

所以我們結論就是:這是他們一貫的伎倆,用樁腳政策!而且正常人要進餐廳會問價錢,進市場的小吃攤怎麼會想到價錢的問題呢?所以大家都這樣被騙一輪。太惡質了,所以上面那張照片不是要替他廣告,而是要大家千萬得認清這家,必逃啊!

後來回家後,發現這其實是個很有哲學味的啟示:錯過的事情未必要遺憾。我們四月時的錯過其實是好事呢,而我偏偏那麼執著要去彌補,越搞越慘,花錢買幻滅。如果當初錯過的事就讓它錯過,不是很好?所以有時錯過原來是躲過啊,施主就不用再執著了,阿彌陀佛。

三遊巴塞隆納(之二)

July 17th, 2010 Loulou

我對高弟不太熟,大概只知道他是個會蓋出很多奇形怪狀的建築物的人。可是進到聖家堂裡,其實不太需要什麼建築的背景(當然因為我滿足於外行看熱鬧的層次),就可以感覺到它是一種歌德式教堂的變形。我覺得它還是保有了歌德式教堂的基本元素,比方說尖塔、馬賽克玻璃、立柱,但所有的直線都被拉成曲線。其實說曲線也不對,曲線至少還是可預測的規律線條,應該說是自然的線條,於是尖塔變成釋迦頭(敢情所有的宗教歸為一宗?)、立柱成為上面分岔的樹枝。不過看著看著,我突然很佩服那些請高弟幫他們設計房子的有錢人,因為我個人並不想住在這種風格的房子裡,我想直線還是最簡潔、規律,最讓人安心的。住這種房子一定會眼花撩亂、拈花惹草,每天跟老公吵架。

逛著逛著,我們到了另一面出口,看到了另一個上塔的電梯,神奇的是這一邊的生意差很多,電梯小姐閒得發慌,和剛剛進來那一面排隊的人群不可同日而語。我們上前,她說搭電梯上樓是一個人兩歐半,但是得自己走下來,我們覺得既然都來了,就上去看看吧。後來發現這才是最值得的!因為在下頭感受不到聖家堂的壯觀,尤其我一直帶著參觀工地的心情。但從塔頂走下來時,在迴旋梯的每個轉角都有個開口,可以俯瞰整個巴塞隆納,或窺看教堂的裝飾,每個轉角處都別有洞天,這個2.5歐真是比剛剛進來的門票12歐值得,如果沒有上塔頂,那真會覺得12歐的門票非常的貴。我不知道很多人排隊的那邊是比較值得一看呢?還是大家因為不知道有另一端的電梯所以都擠在另一頭?總之我們上了比較冷門的那邊,也覺得很值得了。

不過我們錯估了自己的體力,原本以為下樓並不困難的,可是走下來之後,我們的膝蓋便不斷發抖,並且直到週日旅程結束為止,體力都沒回復,一直處於一種每隔一小時就一定要坐下來喘氣的狀態。我們很擔心以後不能自助了,而必須參加輕鬆的遊覽車團!不過經過親身實驗結果,我認為聖家堂應該比佛羅倫斯的圓頂教堂高,因為我們爬上圓頂教堂再走下來都沒累成這樣!總不會是兩年來我們的體力衰退至此???

經過文化遊覽之後,又必須回到現實的滿足口腹之慾的問題。我們打算去吃四月時我和美食團太太們一起吃過的熱炒店。這家La Paradeta和台灣的海產攤概念很像:進去之後就是一個充滿生鮮海產的攤子,選了海產與作法後,就可以自己找位子坐下,等叫到號碼時再去領餐。這家店的食材很新鮮,又現煮,重點是非常便宜!上回我們吃到快翻過去,又一人喝了一大杯啤酒,才付了一人18歐!我回家跟李黑說得口沫橫飛,所以這次他堅持他也要去。我們這回去聖家堂旁邊那家分店,這家店面大很多,否則上次那家外頭好多人在排隊。我們在經過聖家堂的體力消磨後,便迫不及待的衝去當第一個食客!當第一個客人有個很大的好處,就是被叫到號碼時比較容易懂,好像是una吧!不像上回來,好像拿到9號吧,我們從頭到尾沒聽懂過,每次都要店員來提醒該領餐了。

一定要點這個小龍蝦,不吃可惜!還有各式各樣的蚌類,在法國都好貴啊,在這家餐廳幾乎就是按市場的生鮮價在賣,非常划得來!下次再來我就每天吃這個就好。

用過餐後,其實天色還早。一般西班牙人沒那麼早吃飯,但我們是觀光客沒關係。我們決定到舊港邊走走。我特別喜歡靠海的港口城市,覺得這種城市都有一種人來人往的流動風情,而且氣候總是得天獨厚。我覺得巴塞隆納舊港整理得很舒適,很適合散步。巴塞隆納和台灣很像的一點,是這個海邊的大型商場,簡直就是超巨大美食街,很活潑有力的矗立在那裡,和有時安靜得過頭的法國比起來別有一番風情。我們雖然吃飽不想再吃了,但還是把這商場逛了一番。

橋上好多黑人在賣假的名牌包。第二天傍晚等地鐵時,我旁邊有一群二十幾個黑人,每個人都有一大包東西,我想是準備去擺地攤的,傍晚是該上工的時間了。這讓我想到巴黎,巴黎也有好多黑人在賣艾菲爾鐵塔的鑰匙圈(我想獲利應該比名牌包低很多)。不知道他們都是打哪來?跟誰拿貨?住哪裡?怎麼知道可以這樣營生的?莫非有全球地攤組織集團??

(待續)

三遊巴塞隆納(之一)

July 14th, 2010 Loulou

這是我第三次到巴塞隆納。第一次是好久好久以前,在我年齡還是2開頭的年代,好像是2002年底過完聖誕後。那時不知歐洲的冬天有多冷,悅文還借了我一件羽毛衣。但我記得天氣雖冷,可是巴塞隆納出了個大太陽,Rambla大街上很熱鬧。記得是逛了舊城,去到山坡上的城寨,沒跟高弟打照面,因為我前夫直呼無聊。同行的友人還問他那你覺得怎樣才不無聊。那時我沒意識到,現在才知道他那可能是憂鬱症的症狀之一,就是看到什麼都乏味,所以必須待在台灣這種刺激很多的地方。總之那次的旅行就在任性的小孩無聊的呼喊中模糊地結束。

第二次是今年四月,和住附近的幾個女性朋友,組了巴塞隆納吃喝團。這次很厲害,我們連海都沒看到,其中一個朋友是第一次去,但我們卻沒讓她有機會看到哥倫布雕像,我心裡很過意不去。倒是大家斤斤計較:一個週末從週五到週日中午一共有五餐,可得找出能吃得最多、最道地的策略來。於是從熱炒吃到火鍋,從市場逛到Camper,不亦樂乎。唯一的遺憾,是在La Boqueria市場裡,原本看了書上寫,該去吃一攤結合了早餐、tapas與熱炒的店的,後來因為戰略問題,我們竟然吃錯家,在別家吃得飽飽之後,再轉幾個彎,卻發現另外那家才是書上寫的Barcentral!遺憾哪,可是我們再也吃不下了!我們都偷偷立志:下次要再回來吃!

我的第三次,竟然是李黑的第一次!他住得這麼近,卻從來沒有到過巴塞隆納!我笑他真是不知錯過了什麼。

因為上回我們住在舊城區,這回我想換個區住,選了Eixemple區的一家旅館。我從Booking.com訂的,建築外觀不錯,地點也甚佳,樓下就是地鐵Diagonal站,隔壁就是Casa Milà,我想要追逐高弟的腳步很方便,所以雖然旅館內部看來簡陋,我也就訂了。到了要入住時,櫃臺人員說這個週末有超訂的問題,所以我們必須去住隔壁的旅館,但付一樣的價格。隔壁的旅館是三顆星,舒服寬敞許多,我們付70歐元一晚被免費升級到140歐元一晚的房間,覺得真是走運。我要大力推薦這家actual旅館,它的床真的很舒服,因為我這趟走得快累死,好險床很舒服,不然不知怎麼撐下去。

原本按計劃,到的第一天星期五,想選一家高弟的casa參觀,之後再去聖家堂的,但我們低估了路程。從土城到巴塞隆納大約400公里,我們原本以為上午出發,中午左右會到,但其實加上路上塞車、過了中午只得停下來吃飯、到了巴塞隆納得停車、入住…等我們要開始出去逛時,已經快下午四點了。此時我又說了和上次來時一模一樣的一句話:這種地方,一個週末根本不夠,該來住上兩個星期的!所以現在只能選一樣進去參觀,李黑覺得聖家堂還是非看不可,所以只好暫時犧牲其他casa。但是也好,因為我比較想看casa batllo,可是進去的門票一人就要17.5歐,我可不想花這錢又進去隨便繞繞趕快出來。

接下來,我們做了一件高估自己體力的決定:走路到聖家堂!我們是這樣想的,既然不進去參觀,那我們可以沿途看這些建築物的外觀,然後到聖家堂再進去參觀。一面走我們還一面稱讚巴塞隆納真是一個適合行走的城市,至少在這一區,人行道都很寬敞,而且比土城乾淨許多,外加每個街角都有果汁攤,走累了可以隨時花個2.5歐坐下來喝一杯。我們開始說巴塞隆納真是界於台式生活和法式生活間的完美融合…

到了聖家堂,買了票(請注意,只收現金,千萬不要排隊排半天發現現金不足啊),進去參觀了。入口有個肚子很凹的耶穌像那端很多人在排隊等電梯,我們怕等久了等到了時也沒時間參觀了,便先進去參觀。

最近我家在施工,因為李黑心血來潮想把牆壁換顏色,後來想想要做事就好好做,不要在壁紙上油漆,要把壁紙撕掉,撕掉壁紙後覺得牆面不平漆油漆不好看,於是決定重整牆面,重整牆面前覺得那乾脆把電線重牽,這個一來可以把電線埋在牆裡再把牆補起來,後來想想那把大門也換了,要換大門要先做門前台階,而且要先換了門再整門的那道牆…總之我家工事很大,我有一點覺得再也受不了家裡工地的狀態才逃出來玩的!!

可是進到聖家堂裡,我突然有個心得:我幹嘛從一個工地逃出來,又進入另一個工地啊!

聖家堂預計2025年會蓋完,我想到時我會看到不同的風景。於是此行,我拍了一張極具階段性意義的照片:

(待續)

這次春天真的來了

April 13th, 2010 Loulou

這個冬天好長好長,而且出人意外地冷冽。

從十二月開始,連下了幾場大雪,下到連我這種來自南國的人,都不再覺得下雪有多浪漫。以前總是好期待下雪的,偏偏法國不常下。我記得住巴黎那年,我有個星期六早上的課,常常是很不甘願地起床。而有那麼一天,上課上著,外頭竟下起雪來,我看著窗外雪花飄落在乾枯的樹枝以及頁岩屋頂間,很難得地覺得巴黎其實滿美的。不過幾年下來,遇到下雪的次數,竟用一隻手的指頭便可以算完。

今年真是太瘋狂了。十二月中的某天,早上起床時,看看窗外,還好,天空白白的,地上乾乾的。沒想到梳洗完畢出來,李黑說:「嗯,我看妳不用出門了。」我一看,才不過一刻鐘之間,地上已經堆滿五公分的積雪。我才不甘願少賺一天錢,堅持要出門,結果,再看看外面,很多車子在我家前面掉頭,我才明白,很多車子打滑,道路都塞住了。倒是李黑的小孩都很高興,和我們小時候賺到颱風假一樣。

這第一次還挺有趣的,在一個大雪紛飛又不是週末的日子裡,升起壁爐烤火,看外面的汽車排隊…頗有一種奇特的幸福意境。

可是接下來的兩個月可不得了了,一天到晚下大雪,上哪去都不方便,又怕早上車子開出去,晚上就被雪堵住回不來。小孩一天到晚放下雪假,也搞得我不太安寧。又怕外頭的植物,其實不習慣這種嚴冬。我們在花園裡施工,將陽台轉向的工程,也因為這種天氣延宕了。

好不容易熬到三月初,終於天氣好了起來。我看那醜陋的花園看得很厭煩,迫不及待要種花了。於是在一個週末裡將地整好,種下了許多百合、海芋的球莖,將去年因為種錯位置而飽受日曬摧殘的一株繡球花移到陰涼一點的地方,將前屋主擠在一個不起眼角落的幾株玫瑰移到我們臥房窗前,還種了幾株夏天開的花的幼苗。我一輩子沒從事過這麼多的戶外勞動,對自己還頗滿意…雖然我知道我挖過的洞李黑都再動手整過(對,我挖半個坑就會很累)!

結果到了週一,正當全身的腰酸背痛提醒我前兩日勞動的辛苦之時,竟然…又下雪了!!!這次可下得真嚴重,積雪好幾天不化,因為太陽不夠熱,也就是所有的植物都在冷凍庫裡住了好幾天!好多株剛剛冒出的綠葉,竟然就變咖啡色了。就這樣一個乍暖還寒,變態無比的三月初。我每天看著那光禿禿的花園,又擔心剛搬家的植物比較脆弱,恐怕經不起這一擊,心情是更加鬱卒。

好不容易熬到了週末,我們覺得不要待在家裡看那些植物嘆氣了,反正…物各有命,看多了也沒用,我們決定出城,到地中海畔去玩,奔向溫暖的陽光!

沒想到,更神奇的事情發生了,Collioure那裡滿目瘡痍,很像災難現場。到處都是倒下的樹木,路旁還積雪,儘管出了個大太陽,沿路都還是有半米高的雪堆。咖啡廳的侍者說雪下大了,太重,壓垮了許多樹木,還有一戶民宅整個屋頂倒塌。我不敢相信我是在地中海畔的陽光度假勝地。

不要懷疑,那堆白白的就是雪。

冰上停車

後來我們一路開車開到西班牙,發現連Cadaqués的海灘上都是積雪的!!

回來以後,又與光禿禿的花園相處了一個月,我覺得那玫瑰似乎有長高,雖然咖啡色的葉子不會變回綠色,但我還是每日看三回,看有沒有綠葉冒出。

上個週末,和一對朋友到Banuyls度週末。這回運氣可好了,我們週五晚上出發,從週五便是個好天氣。週六吃海鮮、散步,李黑還曬了一個滿臉通紅!Banuyls離Collioure不遠,但比較起來我更喜歡Banyuls一些,覺得她沒有那麼重的商業氣息,比較自然與舒適。我們沒什麼特別目的的晃遊(其實有啦,就是吃,我們好像一直在想晚上要吃什麼),然後李黑和致葦(尤其)聯手喝掉許多朱朱媽做的香料蘭姆酒rhum arrangé(真的,都是他們喝的)!

圖說:兩個怪人與一個垃圾桶 / 背後九個拱門是banuyls的地標

週日回來,發現我播種的草皮終於長出一點綠,雖然不是很平均(因為我連撒種子都撒不好啊!),幾棵鴛尾花也冒出花苞來,幾棵百合也鑽出地表來。

我想,這次春天是真的來了。

倫敦,好樣的!

October 28th, 2009 Loulou

自從宣布三月份以後到英國不再需要簽證之後,我就一直很想到倫敦走走。上回到蘇格蘭玩得很愉快,可是那次辦簽證的大費周章真不是蓋的,雖然因為是歐盟人士配偶簽證不用錢,但光跑一趟巴黎的花費就夠受的了,而且當時還發生機票買了卻一直約不到簽證面談的驚險畫面。因此,不管怎麼說,免簽都是撿到便宜,因為這種虛榮感,我就怎樣都得去倫敦走走。

我在多年前到過一次倫敦,不過是自己一人去開會,一到倫敦就轉火車到了約克。那時因為要去開會緊張兮兮,加上火車票出了一些問題,所以沒有心情也沒有力氣仔細看這個城市(因為重買一張火車票對一個研究生來說簡直就是要命啊)。搭火車到約克的路上,我還發展出一種倒吃甘蔗旅遊理論:就是遊歐洲一定得先玩英國再到法國。因為那時的我已經來了幾趟法國,被法南美景深深吸引,所以在從倫敦到約克的路上,覺得那灰灰的天空以及灰暗的房子比起法國真是遜多了,不愧是工業革命的始祖國啊,處處讓人 想到工業革命。真後悔不是先到英國再到法國,就會看到什麼都美好,如倒吃甘蔗。

奇怪的是,在法國住了這幾年,我卻越來越被英國吸引。雖然一堆英國人拼命愛來西南法,我卻老想著去英國,如果能讓我搬去那住,那就更好了。我懷疑是因為英文越來越差,所以反而覺得英語系國家很chic。

從土城正好有Easyjet直飛到倫敦Gatwick,我們從七月就訂好了票,盼呀盼地,終於等到了十月中。

一到倫敦,我便不由自主的拿起倫敦和巴黎比較,一直說:「喔,倫敦真是比巴黎好多了!」李黑在一旁一直很不是滋味,雖然他並沒有頂喜歡巴黎,但基於法國人的自尊,畢竟就是無法接受倫敦比巴黎厲害…

我們從機場搭火車到市中心。我說,你注意到了嗎?雖然Gatwick很遠,可是鐵路兩旁沒有cité、也沒有塗鴉,在火車上你也不會對身旁的人感到害怕。可是他只想把這當作差異,沒想比出高下,而且他說我覺得比較安全是因為無知,觀光客總是比較不知道有壞人。好吧,隨便他說。

火車到London Bridge站。一出火車站要到地鐵站的路上我就興奮得開始大叫,先是這個車站整理得很美,和那個蒙怕那斯真是天壤之別,然後有賣香腸的店家、有賣用秤的乾果的店家,當然還有漢堡王!我承認這麼說很觀光客,但我就是對法國車站裡的paul和哥倫八是咖啡感到厭煩。在法國很奇怪的,到車站只能吃三明治或可頌,咖啡也得乖乖在某個範圍內喝。以致於我到了英國看見隨行香腸和隨行咖啡時,頗有嚐到久違的自由之感,根本就是覺得連空氣都是在舞動的。

再說到地鐵,倫敦地鐵比巴黎乾淨一百倍,我想這點沒有任何人可以質疑。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但就是沒有巴黎的尿臊味啊。此外,倫敦的地鐵比巴黎友善多了。巴黎是一個使我疲累的城市,我每次到巴黎一定會在三十分鐘內想閃人,這與民生大事–地鐵有很大的關係。在巴黎,不知怎樣的,人必須在地鐵裡走好長好長的路,一切都是亂亂的。我對倫敦印象很好,是因為我們到的時候,有幾條線在整修,而在所有的站,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哪年哪月哪天哪條線的哪裡到哪裡不通,光是這點就比巴黎強多了,在巴黎,通常是上了那車才看見某站被貼貼紙表示不停了,然後得趕快看地圖想怎麼換車。當然,如果每天搭那線的人一定會知道,可是對觀光客來說,真的不是太友善,更何況有時是用廣播的,誰聽得懂!而倫敦的地鐵很好懂,同一個月台的左右兩邊是同一條線不同的兩個方向;而巴黎不是,通常是同一個鐵軌的左右是兩個不同方向的月台。我又投倫敦一票,因為這樣搭反時只要下車走到另一邊就行,但在巴黎不是,必須爬樓梯練腿力走到另一邊月台去。我跟李黑說我真搞不懂巴黎人為什麼要這樣將事情複雜化,他還是不想承認這樣比較複雜,然後說他猜想巴黎那樣營運比較便宜,因為只要一套系統可以同時處理兩個方向…我雖然半信半疑,但好吧,我承認倫敦地鐵真的貴死人,這點算它們平手好了,但尿臊味你總沒話說吧?

我覺得倫敦比巴黎有資格作一個大都會。雖然法國人李黑一直說巴黎的建築比倫敦有看頭,我也承認。可是建築物畢竟不是生活的一部份,沒人整天沒事去杜樂利花園研究法式花園或去忠烈祠緬懷先烈的。倫敦雖然沒那麼多老建築可看,可是卻充滿一直在前進的感覺,老街與新建築穿插,相互襯托,非但不覺突兀,反而覺得這才是生命啊,這點在那美麗的巴黎反而看不見,巴黎雖也有新舊,但都是叢聚的,每種建築有每種建築的位置,混亂不得。

此外,我覺得巴黎,或說法國人,規矩好多。舉例來說,Café絕對不賣點心,Café是很快的喝杯咖啡或給熟客站在吧台喝啤酒的地方,吃蛋糕喝下午茶要到Salon de thé,那價位又不同了;下午五點,可以喝一杯餐前酒,但保證只有橄欖或花生米可以吃,讓人酒喝起來就是不爽,哪有人喝酒不吃下酒菜的;撐到用餐時間,喔那肯定得從前菜吃到甜點,否則人家會給你白眼,一副小氣就別上館子啊的那種臉。巴黎的這樣分明,反而讓人無處可去,尤其作為一個女性,自己走進café肯定被一旁的醉漢盯上,自己去salon de thé或上館子在一個正經八百的地方坐下從前菜吃到甜點,都是不自在的事。倫敦很自由啊,可以買了咖啡帶著走,可以進到酒吧隨便點一個雖然法國人很看不起的英式酒館食物,可以一個女生走到吧台點杯啤酒,這都是正常的。我覺得英國人沒有法國人那些龜毛的框架,而這些框架正是巴黎不讓我喜歡的地方,因為通常我一個人在巴黎時很快的會疲憊或無聊,因為我通常不想在正確的時間做該做的事。

最厲害的,是關於博物館免費這件事。我認為這是個大膽卻正確的決定。博物館免費,但卻令人意外地並沒有擠滿了人。我後來想想,因為不用錢,就不用早起排隊買票,好不容易買到票非得在裡面待越久越好,非得怎樣不可。我想因為不用錢,如果今天有兩小時空檔,可以去看幾幅畫,明天有半小時,又可以去看個別的,因為不用錢,看熱鬧的反而少了。而博物館才真的成為市民生活的一部份,因為是不用特意切割出一部份的時間與金錢去的。

另外是國際化程度,在倫敦,可以看到好多外國餐館,它們都成了這個城市的一部份,這在巴黎就完全不是這種氣氛,永遠只有傳統法國菜、法國新料理,以及「其他」,反正所有不是法國的都是其他。巴黎雖然有很多外國人,可是連外國人都是單一的。當法國人很正經的在討論要不要禁止人家戴面紗上學時(我覺得這真是一個很莫名其妙的話題),許多的外國人把各自的文化帶到了倫敦。我不知道外什麼法國人要討論哪種文化該生存,而不是大家一起好好欣賞彼此。我覺得倫敦在這裡包容性應該是大多了,至少,我覺得在倫敦街頭看到比較多的多元性。最清楚的一個例子,是街頭藝人表演的音樂,那當然是有看頭多了,不像巴黎,除了手風琴,還是手風琴。

法國人又不同意了,他說倫敦有聖母院嗎?倫敦有羅浮宮嗎?我承認巴黎有個偉大的過去(當然還有好運氣,就是建築沒被燒了或炸了),可是巴黎是個passé composé,而倫敦是個現在式。我是比較喜歡活在現在的。

洗什麼?

August 25th, 2009 Loulou

在高速公路休息站的洗手台看到這張海報,因為貼在大面鏡子旁邊,經過時看到鏡子裡的字,熊熊嚇了一大跳,以為是寫勤洗毛,哇塞,台灣的衛生教育真不是蓋的!定睛一看才知道看反了…呴,所以字體真的不能隨便亂選耶,尤其是要貼在鏡子前面的。

香波堡 Château de Chambord

July 26th, 2009 Loulou

羅亞爾河谷的城堡一直是我的法國旅遊版圖中缺的一塊。一方面因為我是南部人嘛,不太有機會到北部玩(Limoges以北都叫北部),另一方面是因為我去了凡爾賽宮之後就覺得有點反胃,對於那些金光閃閃的誇富城堡實在沒啥興趣,就不會很刻意的安排要去。不過既然羅亞爾河城堡還是法國歷史與文化上重要的一部份,有路過還是得去看看。因為只有一天,所以我選擇了號稱最壯觀的香波堡。

進入羅亞爾河谷的印象很好,我覺得這裡的地景和法南有很大的不同,習慣了丘陵起伏的我,竟突然被這裡的平所吸引,彷彿有另一番平靜與幽雅,地平平的,河谷寬寬的,雲彩低低的掛著,岸邊白牆頁岩屋頂的房子很協調卻不低調的存在著。

我喜歡這裡屋頂的角度,很斜,一定是冬天很會下雪的地方吧…

我對香波保印象也很好,雖然壯觀,卻不噁心(不好意思,因為去凡爾賽宮有被噁到,所以對城堡的評斷標準是以噁不噁心來看的)。這城堡很大,房間數量很多,但房間都算小,還挺幽雅的,沒有那種很大的廳堂。不知道為什麼?是跟作為狩獵行宮有關嗎?還是因為要取暖的緣故?這點待查。

這裡可能中國觀光客滿多的,觀光折頁有中文版,我又很職業病的拿起來研究。不小心看到一句「吸引著人們的眼球」,不小心我又笑倒在地,吸引眼球,那還滿恐怖的。唉,不知道每天有多少這樣可怕的中文文件在這個國家被生產著。

這個城堡還滿有趣的,不過有個美中不足的一點,就是在整個參觀的過程當中,我們無法瞭解當時實際生活的一面,比方說煮飯在哪煮,洗澡怎麼洗,廁所怎麼上。我們只知道了這城堡被誰使用過,但僅止於此,我們只看得到城堡的建築與財產歸屬史,可是關於城堡的生命的那一面卻未被呈現,算是個遺憾。

但其實,法國政府要養這個城堡也不容易,我想光是硬體維護的預算應該就很驚人,那就先不要太抱怨軟體的部分好了。

這個城堡在1930年由法國政府跟當時的遺產繼承人購入,我幫他用今天的黃金價格計算,應該相當於六千六百萬歐元,也就是相當於新台幣三十億耶!我想當時繼承到這個「遺產」的人,應該怎樣也繳不起遺產稅吧,要找別的買家也不太可能,還是賣給國家好了。不過突然我發現一件法國大革命未竟之業,如果城堡可以一直被繼承,那表示在革命的時候,城堡並沒有馬上被充公?也就是共和國只停止付貴族生活費,但是房產還是留給貴族嗎?可是貴族買房產的錢從來也都是大家的啊。所以革命之前的貴族用人們的稅金買房子,革命之後他們養不起房子了,人們又要用稅金將房子買回來?哇,怎麼算人民都吃虧呢。

La Grande Vadrouille

July 26th, 2009 Loulou

李黑的妹妹一家搬到法國的海外領地新卡列東尼去了,很遠很遠,在澳洲和紐西蘭中間,對法國來說,就是地球的另一端。他們原本有台七人座的休旅車,但已經坐不下了(他們有五個小孩,哇)不想寄過去,加上臨走前事情多(打理一家的行囊,天哪),不想再多一樁賣車的事,便問我們要不要那台車。因為李黑的小孩們越來越大隻,我們五人要擠進那台標緻306實在有點困難,我們就答應了。

車子在巴黎,要上去將它開下來,正好是夏天,我們想乾脆一面玩下來好了。我們從土城搭飛機上巴黎,李黑的小孩因為在黑媽媽家,我們幫他們買了從Montpellier 上巴黎的TGV,然後五個人在巴黎會合,再開車下來。

我們計畫了這個Grande Vadrouille 2009,叫做法西十日大縱走好了,哈。先是在巴黎晃兩天,接著到那個令梵谷發悶到自殺了事的Auvers-sur-oise,然後到羅亞爾河的香波堡和Blois,再到我已經想了好久的Angers,然後去Poitiers進行一日鄉愁之旅,順便很懷舊的去自助洗衣店洗衣服,接下來則是要去在Poitiers那年竟然錯過了的Marais poitevin 和La rochelle,最後因為要躲過屎城剝耳朵,所以不走高速公路,而是進入Périgord,在Périgueux附近待一晚,再繞到Sarlat晃晃再回家。

我們七月廿一日出發,八月一日回到土城,Google計算的結果有一千四百公里。

來去義大利之Cantuccini

January 1st, 2009 Loulou

這個義大利遊記真是寫得斷斷續續。來個快轉好了…總之,我們到了翡冷翠,這天是李黑生日,照理要吃頓大餐…繼續快轉,正餐吃完了,侍者過來幫我們點甜點。當然菜單裡有提拉米蘇,雖然在義大利吃提拉米蘇也是屬於觀光客必做的cliché之一,但天知道我多不愛吃提拉米蘇啊,那東西那麼膩,完全不適合作為一頓飯的結尾的,外加我很不喜歡裡面泡得濕濕軟軟的手指餅乾,那不是很像衛生紙沾到水那樣令人反胃嗎?說了不要提拉米蘇,侍者推薦了一個東西,我們完全沒聽懂那個義大利字,不過他說是托斯卡尼特產,那觀光客能不依嗎?

在翡冷翠餐廳吃到的餅乾沾酒東西送上來之後,發現是一種餅乾,要沾著酒吃。看到這個我就高興,我總是抗拒不了含了許多酒精的東西。這個餅乾外型很像普羅旺斯的croquette(對,跟狗餅乾同一個字)。法國超市有一區會賣一些地方特產,各式外貌土實的餅乾裝在小袋子裡,一小包要賣個三、四歐。其中有一種蛋白杏仁餅很好吃,還有很常見的切片杏仁餅乾,這就是普羅旺斯croquette。我覺得普羅旺斯在法國人心中還是一個很chic的地方,所以普羅旺斯餅乾價格不斐,一小包要三歐多,其實那東西很容易做。

我們發現這個義大利的餅乾雖然外貌酷似普羅旺斯杏仁餅,但顏色較黃,並且有柳橙味,這些小小的不同,讓它的味道比普羅旺斯餅細微很多。

第二天到翡冷翠市中心玩,才發現到處都在賣這種名產餅乾,包裝方式也與法國超市裡的普羅旺斯杏仁餅有異曲同工之妙,價格亦是不斐。看到包裝上的字,終於知道這東西叫做Cantuccini。我們決定不在觀光區買,最後到超市裡買了一些,外加一瓶沾了吃的酒。

回到法國之後,餅乾當然很快地被吃完了。既然知道名字,就可以上網找食譜了。發現作法果然像極普羅旺斯杏仁餅,只是多了柳橙皮、蛋黃與泡打粉。這天在婆婆家,不小心吃完了她做的普羅旺斯餅,決定就做Cantuccini來補好了!成品很讚,完全就是我們在義大利吃到的那個樣子,不過我們沒把那瓶酒帶來,不知道法國的什麼酒的味道接近那個義大利點心酒,這裡的甜白酒的味道都沒重成那樣,算是憾事一則。

還沒切的半成品作法真的很容易,需要:

杏仁150克(這東西在超市的甜點區賣很貴,建議到LIDL買),到烤箱裡用160度烤10分鐘

一顆柳橙的表皮

麵粉400克

泡打粉一小包

白糖200克

兩顆全蛋與三個蛋黃

香草粉一小包

作法:

成品圖全蛋、蛋黃和白糖與香草粉打發,加入柳橙表皮。將麵粉、泡打粉與一點點鹽混合,加入糖蛋汁中,混合。然後加入烤好冷卻的杏仁充分混合。接下來呢,在手上灑很多麵粉,然後去將這個麵糰捏成有點扁的長條狀,就是說先弄成一個香腸狀再壓扁,最後成為大概寬六公分高一點五公分的長條,我覺得很像烤好的燒餅的形狀。依照長度的不同可以做二到四條。然後送入烤箱180度烤二十分鐘,烤之前在表面抹一些剩餘的蛋白,待會表面才會有漂亮的金黃色。二十分鐘之後拿出來放涼十幾分鐘。然後切成寬一公分的片,之後再將這個切好的半成餅放入烤箱繼續烤到黃,就好啦!

來去義大利之千萬別去熱那亞

October 24th, 2008 Loulou

這天一早起來又要繼續趕路,這天是李黑的生日,希望可以到翡冷翠吃生日晚餐。

從前一晚過夜的Menton,一過去就是義大利了,雖然只隔了幾步之遙,但保證有出國的感覺!過了國境之後,我們想上高速公路,還很得意的覺得自己發現在法國,國道是綠色標記,高速公路是藍色,而義大利正好相反,相信自己一定不會弄錯。沒想到,知道這點並沒有用,在義大利,一切都是以很奇怪的方式安排著。要繞到高速公路的入口,必須向右繞一大圈,再向左繞一大圈,然後繞繞繞,繞到一種懷疑是不是在鬼打牆,「咦剛剛不是到過這裡了嗎」的那種感覺出現時,才會終於繞上一個很像是高速公路的東西,此時千萬不能全速向前衝,因為還會有汽車從高速公路天橋下逆向衝出來(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如果能活過這一關,那恭喜,高速公路是到了。

這高速公路走起來非常不舒服,時速上限常有變化,並且卡車超多。這些卡車又很奇怪,不安分的好好開在右線道,有時候雖然他時速跟前面那台一樣慢,他也是硬要超車,問題是他速度慢、車身長,超車要超好久,車速比較快的小車就會被擋在後頭,或夾在大卡車中間,非常恐怖。高速公路上的景致也沒啥看頭,這高速公路沿著地中海灣開的,因為阿爾卑司山脈末稍的緣故,這裡多山,因此那高速公路全線一半是隧道一半是天橋,我無法想像他們開這條路花了多少錢,又帶來多少經濟利益,但是對景觀的破壞是絕對的。我完全無法想像如果我住在海邊的小鎮,一抬頭就看到天橋一條龍在我頭上飛過,那不是很壓迫嗎?偏偏我說了那條路上有一半是天橋,所以這種狀況不是偶然…經過那裡的時候讓我想起花蓮,如果蘇花高蓋了,也會是這樣吧。總之呢,原本幻想沿路觀賞地中海的夢想完全破碎,不只怪物高速公路本身醜,從高速公路放眼望去,也是工廠與民宅雜處,凌亂不堪。(好啦我知道這種話是觀光客說的,因為人們要生活,要工廠,又不是活來給我拍照的…但是…唉,此時我又要說出「人家法國就不會這樣」的這種機車的話)

這名為高速公路的路一點也不高速,開到了中午,才到了熱那亞而已,也就是才開了一百多公里。我想說好吧,熱那亞好歹是個大城,總會有好吃的吧,而且是義北的重要大港啊。於是,拿出旅遊書,翻到最後幾頁餐廳推薦,找到一家看起來很傳統,價位又不高的,說是在熱那亞天主堂旁邊。這應該很好找吧?我這樣想著,然後拿起GPS,輸入了那地址。

車子從高速公路出來,開進熱那亞,眼前的景色真是太驚人了!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房子全部擠在一個山坡上,然後中間隔了一條馬路,接著就是海,與也是很擁擠的船。擁擠、複雜、壓迫、混亂…怎樣就是與熱那亞這麼南國的名字不搭啊!我的夢想又破碎了。好吧,那趕快找到那餐廳躲進去吧。原來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頭,那就是:義大利的交通。

首先,道路實在太混亂了,以致於雖然GPS說要左轉,可是那個該左轉的地方,以一種奇怪的160度角與現在這條路交叉著,什麼左轉?這根本是迴轉啊,稍一猶豫,就錯過了。然後又要跑好遠好遠,塞在車陣裡,和所有要侵略你的線道的車比狠,最後才能又回到原地。好不容易轉進剛剛該左轉的地方,發現進去之後根本不能走更遠啊,因為中間是徒步區。此時我們已經被擁擠的車陣和亂鑽的摩托車搞得很累了,根本無法思考停哪裡最近了,而且我們很絕望,知道到了附近也未必停得下來。

算了吧,有得吃就好,我不奢望什麼傳統義大利餐廳了,我想趕快吃完趕快離開這地方。於是我們開著車朝向路比較大的地方走,看到一個大型停車場,有種得救的感覺。進了停車場以後,不得了,好險是李黑開車,因為那種位子我應該是一輩子也停不進去的,小到一個不行,然後走道就只有一台車身那麼寬,連要把車開出來,都要前進後退很多次。李黑是把車停進去了,可是我們覺得很不安心,因為車是租的,難保沒事被附近的A到,就會賠死。所以我們在那裡停了很久,實際模擬各方來車以及旁邊的人要出去時的狀況,直到覺得找到一個最安全位置為止。

好吧,現在要出去了。最神奇的事來了,那就是:這裡沒有行人通道與出口!通常不是會有一個行人可以出去的樓梯嗎?可是這裡完全沒有。我們本來以為是自己不識字,於是觀察了很久別人都怎麼做,後來發現大家都是從車道走出去的。此時真的很想到大叫Mama mia!終於在與車爭道以及跳過很多會卡住高跟鞋的格柵板之後,我們出了停車場,又站在青天白日下…然後就發現,還是沒有人行道!仍然要繼續人車爭道,一點也不誇張,就在那馬路上,車子這樣開下來,然後行人只好靠邊走,有要上去的也有要下來的。我真的是在歐洲嗎?

終於,隨便找了一家快餐店坐了下來。侍者看我們一臉蠢樣,就用英文跟我們介紹菜單,比傳說中的法國人對待外國人的方式友善多了,算是可以為義大利加分的一點。等待用餐的時候,我們拿出旅遊書,想說看一下上面怎麼說熱那亞好了,我就不相信會有這麼慘的城市。沒想到,事實擺在眼前,旅遊書上清楚的寫著:「這是一個需要一些努力能通過的城市。」我後悔了,當初買了書怎麼沒有認真先看過呢?

來去義大利–出發

October 21st, 2008 Loulou

Grasse彩色的屋子以及晾在陽台的衣服

想去義大利已經有好一陣子,最近終於找到好理由:一方面當作遲來的夏日假期,一方面當作我倆的生日禮物吧。

原本想用法航的里程數換機票的,後來一查才發現雖然機票不用錢,可是光機場稅一個人便要200歐元!真是坑人,用里程數換機票還要繳一人一萬台幣,而且只是到隔壁的義大利呢!我們又查了一下租車費用,用會員卡訂,一週下來也只要兩百多歐,再加上油錢過路費,也比四百歐多不了多少,這麼一來我們在當地交通較方便,又可以沿路走馬看花。於是就這麼決定:開車去。為什麼要租車呢?因為我們家的兩台車,車齡都有十歲以上,應該受不了這樣的遠程奔波。為了時間安排方便,與不要一下子開太多車,我們前一天晚上先到了Montpellier,住在李黑哥哥家,然後第二天一早取車(省一天租車費),從Montpellier出發。

我們決定繞著地中海灣下去,也就是從蔚藍海岸、摩納哥、熱那亞再到翡冷翠。這段路從地圖上看起來很近,但其實有七百多公里。七百多公里其實也不遠,還沒有巴黎到土魯斯那麼遠,我搬家時也是八個小時就開到了。但要到後來才知道,義大利人的公路和開車方式,和法國畢竟是不一樣的,所以到了義大利端,車速就完全的慢了下來。

從Montpellier出發,過了Nîme之後我們就異常興奮,因為我們兩個都沒到過蔚藍海岸,海邊最遠就是到過Nîme,再來就是普羅旺斯的山線了,東半部的地中海我們都沒去過。我們沒什麼計畫的一路晃遊,想說如果可以就趕到義大利,如果來不及,那在蔚藍海岸過夜也行。蔚藍海岸這邊的高速公路有一個特色,就是保時捷車多(因為有錢人多啊),還有卡車多(因為與義大利的交流),在高速公路上我們還發現有卡車超車保時捷的奇景。

中午在一個休息站吃飯,我們才發現我們身上連地圖也沒有,只有一個常常會秀逗的GPS(他很愛讓我們走距離短但時速慢的小路,怎麼設定都設定不好) …趁休息時看了一下休息站的地圖,突然間我看到我們離Grasse不遠,只要從坎城旁邊彎進去便行。因為看了香水那電影的緣故,我就很想到Grasse去看看,就這麼決定,繞道過去。

Grasse這地方呢,一點也沒有電影演的那樣迷人…市中心當然還是滿美的,南法小城反正都不會太醜,但如果去過Montpellier那樣的地方,就不會覺得Grasse美了,頂多就是一還算有味道的南部小城,有著彩色的房子以及…曬在陽台外的衣服(喔好有南國風情喔)。特色小店是有一些,不過觀光的重點就是參觀Fragonard的香水博物館。我們因為時間的緣故,不小心跟到英語團,法國人用他們的腔調英語在解釋偉大的香水文化,聽得我渾身不對勁,覺得少了對一種專業的真誠,比較多商業與賣弄,聽了幾分鐘,我們就從後門溜了,但當然還是去買了一下香水。 在這博物館內有一張大海報,上頭畫了Grasse當地產的花和香草,以及旁邊來自世界其他各地送到Grasse做香水的原料香草。突然我看到台灣,旁邊畫了一棵檸檬香茅…啊,原來台灣產香茅啊?我以前都不知道耶。回家以後估狗了一下,才知道台灣的香茅產量是世界第一喔!所以在這裡買到的香水,裡頭的香茅都是台灣來的唷!

逛完Grasse已經下午四點多了,最近天黑得越來越快,眼看是不能在天黑前到達義大利了。我們本來想去尼斯Menton,可是經過的時候看到的景色真是…非常的不吸引人。所以我們就繼續開到了邊境,在Menton過夜。Menton很美喔!聽說這裡夏天是擠得動彈不得的,不過我們去的時候還好,雖然路上大部分的人都是觀光客,但也不嫌擁擠,我們在巷弄中遊走,覺得真是一個宜人的小城。

城裡Pizza店很多,也賣Limoncello,飯店裡的阿桑操著義大利口音。我發現邊境有一種特殊的味道,一種文化的混合,是交流的前線,有點異國又不是太異國,一種奇異令人熟悉的卻又包含著差異的感覺,我很喜歡。我想到我小時候第一次搭公車去尖石,我的朋友跟我說到竹東換竹東客運,對那個時候的我來說竹東跟尖石都是很遠的地方啊。我不知道尖石是什麼樣的地方,我不知道在山上的房子該長怎樣,一路上我就一直想像著尖石長怎樣,既怕下錯站,又懷抱著一種陌生感。在那竹東到尖石的公車上,有人說客家話有人操泰雅語,因為途經一個榮民醫院,所以還有許多鄉音很重的老人家在那裡下車。那次搭公車,對我來說是個奇異的經驗,彷彿所有的差異都被包括在那車上了,並且我只感受到不同而沒有感受到區分,一切都是那樣自然。而多年後到了Menton,我才知道這種經驗,原來就是邊境的經驗啊!邊境在中文說起來聽起來很「邊邊」,可是法文的frontière,聽起來就不邊邊,感覺很「前緣」,像各種文化交會的前緣,我比較喜歡這個法文字,甚於中文的邊境。因為文化的前緣,不一定總是在地理上的邊邊啊。

Arcachon 生蠔之旅

April 10th, 2008 Loulou

三月份又渡過了半個月的早出晚歸口譯生涯。好險比起一月,日照已經長得多,搭火車回家時至少天還沒黑,還可趁著早春的陽光看看風景。發現白天的景致和夜晚真是不同,原來我每天搭的火車會經過許多高高的鐵橋,橋下還有靜靜的小溪流過,這個世界比黑暗中的立體多了。不過說欣賞景致只是強顏歡笑,其實我還是累得像狗一樣。(PS累得像狗是成語嗎?打這四個字的時候自然注音會提供詞選耶)

案子好不容易做完了,剛好遇到一個三天的復活節週末,我們決定來個小旅行。 因為工作太累了,我的腦袋裡一直出現上次回台灣時電視一直播放的蠔精廣告,因為不斷被轟炸的結果,我也開始深信吃蠔可以補的這件事,於是決定來去生蠔產地吃生蠔。地中海畔的Sète已經去過了,於是決定向大西洋岸出發:就去Arcachon吧!其實我不太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我只知道是在剝耳朵那一頭,外加每次出現衛生問題生蠔被禁止食用時,蚵農就會抗議,然後也會和台灣一樣在電視上演出「我吃給你看,不會怎樣」的劇碼。

法國的三月會下春雨,今年更是真的下個不停。我們告訴朋友要開車去Arcachon吃生蠔的想法時,還得到一陣哈哈大嘲笑。一來是因為生蠔在市場就買得到,二來冒雨跑那麼遠未免瘋狂。但是很神奇的,我們出發的那一天,竟然出現多日來難得一見的陽光。而據說土魯斯還是繼續下著雨哩!為了證明這不是一次濕漉漉之旅,我們替藍天也拍了照。到了Arcachon停車位一位難求,才發現,有先見之明的不只我們呀!

Arcachon瀕臨一個海灣,在距離剝耳朵六十公里處,這個海灣以產生蠔為主(也可能有別的活動,但我只認識生蠔)。灣內有許多的沙洲與自然保護區,而在海灣周遭以及沙洲產的生蠔,便以地方命名。 雖然以養殖及漁業為主,可是據我們去房屋仲介調查的結果,這裡的房價貴得驚人,大概是我住的Blagnac的二至三倍喔,可是我家隔壁有空中巴士他們又沒有!我的結論是蚵農是一種比空巴工程師還夯的職業…

這裡有好多好多Tapas Bar喔!然後在建築上也很有巴斯克風格,當然仔細想想這裡離巴斯克與西班牙確實都不遠。 尤其是到滿是豪宅的「冬鎮」上去看,簡直就是巴斯克布爾喬亞特別版啊!

我是一個看到Tapas這個字就會精神起來的人,於是當然不顧晚餐要吃生蠔的這個目的,還是在晚上六點多時去點了幾樣小菜下酒。

不幸的是,在開了一下午的車,散了一些步,喝了一些酒之後,回到飯店,我們就呼呼大睡起來了。睡到十點,完全就錯過了生蠔晚餐!

這實在是太蠢了!醒來時,李黑說他並不餓,其實我也不太餓,但總覺得不去吃生蠔實在有愧這次旅行啊,我們還是強迫自己覺得餓了。就這樣,晚上十點多,冒著雨,我們只能到海邊上專賣給觀光客的餐廳去。雖然一點也沒有在地的味道,雖然搞不好賣得比土魯斯還貴,但我們還是決定豁出去了。

進到餐廳,我本來只要看生蠔那一欄的,沒想到,在黑板上竟然看到有海膽耶!這裡的海膽算顆賣的,我們只買得起三顆。我真是太興奮了,因為我雖然知道法國有人吃海膽,但是似乎不是每個地方的人都吃,也不是每家海產店(對啊這個也叫海產店不然要叫什麼)都有賣。我自己買過一次回家開,刺得滿手不說,好不容易打開了更是只有海水啊!在餐廳裡有人幫忙開好多好!上桌後發現果然不賴耶,果然好甜好鮮啊,把生蠔的風采都搶過了。雖然跟台灣吃到的比起來還是很小,可是味道不比台灣遜色喔,我想是因為剛開出來還在殼裡的緣故。

第二天,我們還是覺得餐廳好吃歸好吃,但總覺得有點阿呆觀光客的感覺,所以幻想要來一種在地之旅。我們想像的就是要去蚵農的家買生蠔的那種狀況。

可是車還沒開到蚵農的家,就先經過了市場。我是一個逛市場迷,怎樣也要停下來去玩玩。這是市場太神奇了,我覺得完全也是為觀光客設計的。有幾攤賣地方特產酒的,真騙肖,我就不相信在地人會跑市場去買名產…不過沒關係,我們真的是觀光客呀,所以我也玩得不亦樂乎,很想買各種Tapas和火腿回家。最厲害的是,根本不用去蚵農的家啊,這裡就有很多賣生蠔的。可是不幸的,價錢與敝城的市場賣的差不多,甚至更貴。不過選擇真多,每種蠔都有產區跟名字唷。 照片後面就是一家蠔攤。

市場裡有個路邊攤似的酒吧,推出生蠔品嚐加一杯白酒套裝。很多歐吉桑在那邊吃喝。於是我又開始嘴饞。那時是早上十點半,我想李黑一定會覺得用生蠔跟白酒當早餐很奇怪,可是因為我在旁邊不斷嚥口水,他就被說服了。哇!這個生蠔,真的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說不出來為什麼,總之和平常買的,以及前一天餐廳吃的都不一樣,真的是吃完還口齒留香哩,覺得他比其他的都有味道。為了將來還能吃到一樣好吃的,我們終於問了老闆這生蠔是哪一種,他說:「當然是banc d’arguin啊,那是最好的!」然後還教我們辨識的方法,他說這種蠔的殼邊邊有好像被剪過的樣子(花邊狀)。我們當場因為像發現寶一樣聽得一愣一愣的以為自己聽懂了,但後來又遇到生蠔時,才發現:哪種生蠔的邊不是有被剪過的樣子啊?老闆這招有教跟沒教一樣。

後來雨越下越大,我們當然沒去蚵農的家了。嗯,不過認識了banc d’arguin也算收穫一樁,以後就可以直接從網路指明這種生蠔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