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a recherche du pain perdu…

缺席

April 28th, 2006 Loulou

悶的,是台北的天氣。一走出機艙,身體便被緊抓著,容不得時空錯亂。

明明該是美麗的四月天的。

夜裡不成眠,時差只是弱者的藉口。想出去晃蕩,才驚覺沒人陪伴。年輕時的死黨,散落在各大城市,在不同的時區裡感受著不同的感性時鐘;留在台灣的,想是在為明天的工作養精蓄銳,我也不便打擾。當然,我也不再有半夜自己搭車去看海的情懷與氣力。繼續在床上賴著,用所有會說的語言交錯地數著羊隻。小時候數羊是數山羊的,出了國才知道人家數的是綿羊。

我獨自在這樣的夜裡,什麼也不想做。想起年輕時,多期待爸爸媽媽出遠門啊!多盼望有一個夜裡,自己是主人,可以出門不用報備,可以請朋友來玩不用父母同意,可以自己開伙辦家家酒,可以在床上吃零食外加偷哈兩管煙。我賴在床上想著,現在的我有完全的自由,沒人管我,可是怎麼卻反而什麼興致也沒有。多諷刺! 終於拿起手機打越洋電話給遠在巴黎的朋友,告訴她海島濕黏又失眠的夜晚有多沉重。電話那頭她說:「好險妳還有巴黎可以回。」說這話時,我們兩人都愣住了,什麼時候起,巴黎成了家,成了依靠?

想起剛到法國時,哪天不是惦著台灣小吃入夢?說話時總以「在台灣」開場,非把法國比下去不服氣。第一次回台灣時,從兩個月前便開始倒數計時,最重要的行李是老早列好的美食必吃清單。

才不過多久的光景啊! 出國是自願的,說流離太做作,但不在場總是現實。不在場,拉遠了與土地、與所愛的人們的距離,侵蝕了所有感情的物質基礎。在別人的生命裡我缺席了,而他們對我的巴黎生活則是想像多過實際,時差不只標記物理距離,也硬生生地刻在彼此的情感裡。

好險還有巴黎可以回,聽這話時,我的眼眶濕了。不知是該難過還是該慶幸。「好險」多值得玩味的兩個字。 (本文刊登於2006-04-25中國時報人間副刊部落出格)

康樂台

April 23rd, 2006 Loulou

廟的門前沒有做為廟埕的大廣場,戲臺子乾脆搬到對街二樓,一樓是自助餐廳,一點也不浪費空間。連搭戲棚的功夫都省了。

巷子很小,「戲臺子」太高,看戲嫌不夠遠,只看得見舞台上人們的上半身。不過也許這不重要,戲本來就是演給神明看的。

萬能

April 21st, 2006 Loulou

每次回台灣,總得記得把穿壞的鞋子包一包回來修。歐洲那種石子地,漂亮是漂亮,但真是鞋子殺手,高跟鞋和涼鞋的後跟,大概一季就得換掉。偏偏在法國隨便換個底也要幾百塊台幣,修鞋店我沒進去過,都是在外頭看價目表便打道回府。

今天正當在煩惱哪天出門帶鞋子去修時,突然看到這家「萬能修理皮鞋」。名為萬能,應該也能解決我時間不多的煩惱吧。我問老闆我可不可以把鞋子脫下請他馬上修,他說當然可以,我一看,旁邊幾位也都是在等的。那就等吧,至少可省去多跑一趟修鞋,再跑一趟拿鞋的功夫。

這店是由一對老夫妻共同經營,既營修鞋又營擦鞋還兼賣報紙,兩夫妻身手俐落,不一會兒我便有了新的鞋底了,這雙涼鞋(雖然老闆一直稱呼它為拖鞋)應該可以撐過今年夏天。

美簽

April 12th, 2006 Loulou

昨天跟人家跑去排美簽面談,沒想到下午就拿到簽證囉!拿到的感覺怪怪的,因為我從來沒去過美國,雖然那好像是大家的出國首選。

為什麼要去辦美簽呢?這就要說到十年前。除夕夜時,和幾個女伴一起跨年,許願總是要的。我們一人許了三個願望,大聲念出來,再好好地折著,相約來年打開,看看願望是不是真實現了。九六年底,大家突然說,那也來許許十年後的願望吧,然後十年後相約打開。那時年輕覺得好玩,我想年輕人的時間感可能和現在不太一樣,那時肯定是覺得十年很久,有足夠的時間實現願望,但沒有想過把願望打開的那天真的會到來。

不過十年還真的到了,好快。我都還清晰地記得我自己寫下的其中一個願望,一個已經槓龜的願望。 當年一起許願的朋友們,現在都在美國唸書(我忘了到底有沒有人許的願是十年後已經當教授了,那肯定也是還沒達成)。所以從今年初,我們就開始盤算到底要到哪裡重聚打開十年前許的願。本來想大家一起到里約熱那盧玩的(因為它對台灣來說,正好是「地球的另一方」),可是發現這樣一來就會不夠錢回台灣,看來看去好像只有冬季巴黎飛美東的機票最便宜。正好我這趟要回台灣,就順便去辦了美簽囉。

巴黎當然也能辦,可是光諮詢電話就要美金15塊不說,還有什麼學生必須請校方出具保證不跳機證明。我怎麼可能去找科老大說「老師我要去玩可不可以幫我寫證明?」算了還是回台灣辦。

昨天腦袋響了一晚的Joe Dassin的l’Amérique那首歌。希望年底可以順利成行啊,從舊大陸飛去新大陸看看。各位姊妹妳們就好心點,別再嘲笑我那個願望了。不過如果年底還要許願,我覺得我還是會呆呆地許一個類似的說!

徵婚啟事

April 11th, 2006 Loulou

謝謝大家的關心,不過真的不用擔心我,我只是傷心的時候會哭一哭,其實還是會繼續微笑向前的。這點是我發現自己進步的地方。年輕時的失戀和現在有何不同呢?年輕時失戀讓自己變得很沒自信,覺得自己醜得像垃圾,這種沒自信還會延伸,讓自己成為一個酸溜溜,現在回想起來很討厭的傢伙。不過這次不同了,我雖然還是覺得很遺憾,可是我不會再去懷疑是自己的問題。

我想我還是會再遇到好的人。好玩的是我發現我還是相信永恆的,雖然我的工作與生活方式,讓「長相左右」這件事變得很困難。未來的幾年我必須在台北和巴黎間飛來飛去,來回於課堂與田野之間,就算撐過博班了,我還不知會在哪工作呢!可是我想我真的沒辦法談一種沒有未來的戀愛,我沒有辦法與一個人在一起,然後說「我回國(或出國)時就分手吧!」覺得沒有承諾、沒有共同生活的願景就很難愛下去。但我也不知上哪去找和我一樣的候鳥,或者還不是候鳥但有能力也願意不斷遷徙者。

說也奇怪,我好像沒被這件事嚇到,反而很想趕快再結婚。一個人奮鬥好累呀!我想如果我對Lolo有些怨言,那便是我覺得我在法國必須獨自生活獨自面對好多事,我是那麼樣地努力不增加他的困擾,他卻說我不需要他。其實我真的很受夠了罐頭打不開、電燈修不到的日子。想要有個可以依靠的對象。 最近遇到很多討厭的鄰居的七嘴八舌。有個女人,竟跟我說「妳看就是因為妳沒小孩,老公才會跑了。我啊人生最快樂的事就是當媽媽,女人啊不當媽媽就不是個女人。」我覺得很不爽,沒人否認她當媽很快樂,但她也不用來否定我人生的樂趣。不過挺白癡的就是,她會生,別的女人難道不會?要用生小孩來留老公,還是免了。

不過真的很討厭,結婚時一天到晚被問何時要生,要離婚了又被說是因為沒小孩。我覺得我已經完全被制約,聽到小孩兩個字就會沒來由的火氣。小孩恐懼症又嚴重加劇。

所以我想到如果我要寫一則徵婚啟事,應該會長成這樣: 男 30歲以上 離過婚 有小孩並不想再生 且已結紮者不怕坐飛機 老婆不在家時可自得其樂者 意者請留言

剪頭髮

April 7th, 2006 Loulou

我又回台灣了,三個月來第三次,很沒力。 忍受不了這樣的消耗了,好險,這次是回來做個結束的。聽說回來的這幾天巴黎的氣溫又降到了個位數,不過,下個月回去時該是有著陽光的五月天吧! 好想回巴黎。因為我在台北連個家都沒有。他搬走了家裡所有可利用的物資,照片等回憶則留給了我。我還是呆呆的哭了一大陣,傷心什麼自己也不知道。 終於出門剪了個頭髮。不知道為什麼所有傷心的人都得去剪個頭髮,不過滿有用的倒是,現在感覺清爽多了。如果心情不好的人都想到要剪頭髮,那設計師應該是見過最多傷心人的職業吧!應該有人替他們寫個小說的,書名就叫《唉唷維亞理髮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