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a recherche du pain perdu…

史堡咕咕鐘

May 30th, 2006 Loulou

上個週末,為了慶祝聖母升天,我到Strasbourg史堡來了趟小旅行。車票是很久以前買好的,因為頭等艙只比二等艙貴5歐元,很值得,所以來回都是坐頭等艙喔。巴黎到史堡間並沒有高鐵TGV,所以要搭火車四小時才會到,好險沿途景致優美外加與友同行,倒也不嫌無聊。

到了那邊,因為有窮學生代表一蕊花小姐的帶領,讓我們的史堡第一餐充滿驚奇!六點半以前點一個flambée只要 2.8歐元,啤酒500CC只要4歐多,我們三人酒足飯飽,還各點了一個比正餐還貴的甜點,結帳時竟然只要32歐,這種價錢,巴黎哪裡找呀!(於是兩個巴黎來的鄉巴佬在餐廳直呼「這真是太便宜了!」)Flambée這亞爾薩司餅,外型酷似Pizza,不過我覺得吃起來比較像台灣的烤餅,頗合我味。

一蕊花小姐家的牆上貼了一張法國地圖,我才赫然發現,原來德國與法國是以萊茵河為界,而非我長期以為的孚日山脈,而亞爾薩司省,是夾在孚日山脈以東、萊茵河以西,我怎麼看都覺得她被分在法國,實在有點勉強被送做堆的感覺。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餐後,我們便決定上教堂去。之前有一個台灣朋友,告訴我到史特拉斯堡一定要去看教堂的大鐘,據說是全歐洲最古老(或最大,反正有個歐洲之最)的鐘便在史堡的天主堂,她還描述了一下那個鐘每日一次在固定時刻會有十二使徒出來向耶穌行禮。這個資訊實在很模糊,一蕊花小姐由於平日忙於課業,也對此鐘一無所知。最後我們決定先到遊客中心詢問一下是在那個教堂、幾點。我們決定派與我同行的法國友人「黑仔」去問,由於我對此鐘認識不多,外加又聽說會有十二使徒跑出來,腦中便出現了咕咕鐘的形象。我於是對黑仔說:「你去問一下幾點可以看咕咕鐘。」遊客中心的櫃臺排了好長的隊,終於輪到我們。黑仔問道:「我們聽說在這裡某個教堂可以看咕咕鐘?」奇怪,他說這話時,櫃臺小姐的眉頭怎麼一直皺著,最後才一付不可置信地模樣說「首先,那不是個咕咕鐘!那是個天文鐘!出來的也不是咕咕鳥,而是十二使徒!」黑仔覺得有點小丟臉,我跟一蕊花還是堅持,只要是有東西會跑出來的鐘都叫咕咕鐘,管他是使徒還是咕咕鳥。但顯然,在法國「咕咕鐘」有個明確的定義:一、跑出來的必須是隻鳥。二、這個鳥一定要說「咕咕」。所以教堂裡的叫「鐘」horloge,與coucou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是咕咕鐘的鐘在中午十二點半才會開始實行使徒參拜耶穌大典,據說午時一刻得開始入場。見時間還早,我們便先進天主堂逛逛。沒想到逛沒幾步就被趕了,因為看鐘是要錢的,為免有人沒買票偷看,所以一個小時前就開始對教堂進行清場。

雖然遊客中心的櫃臺小姐堅持我們得以莊嚴的態度參觀天文鐘(不可將其與咕咕鐘一視同仁),可是因為她的表情太好笑了,讓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以莊嚴肅穆的心情欣賞耶穌參拜大典。而且我發現一個嚴重的文化差異。當我的台灣朋友告訴我說每個使徒出現時都會拜三拜時,我腦中浮現的真的是廟會歌仔戲福祿壽三仙出來對著觀眾的模樣,以為一個一個那樣跑出來(真的很像咕咕鐘吧)。沒想到使徒是面向耶穌啦,不是出來對著觀眾拜三拜。

我可以確定那個鐘並沒有咕咕鳥,但是有咕咕鳥的親戚大公雞,也是會適時啼叫一下。

蜘蛛人

May 29th, 2006 Loulou

蜘蛛人在中世紀

幫夢幻美屋找新主人

May 17th, 2006 Loulou

我要搬到平民區quartier populaire 去了,看看有沒有人對我現在住的夢幻之屋有興趣囉。

它真的挺夢幻的:有23平方米,有個小廚房、小浴廁、衣櫃,隔間隔得頗smart,地板是木質地板,再加上房東附的家具都不賴,所以整個房間長得頗美。包水電,有個很溫暖的中央暖氣。房東就是某篇文章中出現過的雨果夫婦,人很好,不會煩人。在法國的五樓,有電梯、有管理員、樓下大門有密碼。當初因為它環境清幽又安全,我就快樂地租下了。住了一年,發現實在也無可挑剔。地點就在打法網的Roland Garros對面,走到porte d’Auteuil的家樂福約八分鐘。我現在租546歐元水電全包,不知會不會漲,但反正我覺得價錢頗公道,外加可以請房補。它算布隆尼,但走幾步路就是十六區,布隆尼的好處是préfecture沒有94省或Antony的那麼刁難,CAF也很有效率。

若要說它有缺點,那就是到地鐵站要走十到十五分鐘,這段路有公車搭,但是因為我沒有橘卡,所以都用走的。有橘卡可以無限坐車的人就沒差了。地鐵是安全的十號線,到索邦及社科院都很方便。另外就是它太舒適,所以我常常賴在家裡不想出門。對必須在家用功的人再好不過,不過如果有點憂鬱傾向的就不建議。 至於我為何要搬家,嗯,已經說過,我要去當平民(貧民)了。 我最近要去寄解約信,算三個月的話是到八月底。但我想七月初就搬家,所以我希望有人可以七月份來接這房子,這樣我可以跟房東說讓我早點走。如果房東還是要我租到八月底,那麼可能我可以在七、八月把房子轉租給接下來要接的這人。可以再談,有興趣的人給我依妹兒吧!

巴黎瘋牛

May 14th, 2006 Loulou


五月初從台灣回來,發現巴黎街上多了一些奇怪的角色:許多色彩豐富的牛隻。它們有時矗立在廣場上,有時則是佔據人行道一角。因為造型特殊,加上牛的表情多半鈍鈍的,看起來就很好笑。昨天終於搞清楚了,原來這些牛隻在巴黎一共有一百多隻,分散全巴黎,是由四月底到六月底的一個牛隻藝術展,到六月底時全巴黎的牛隻還回被集合鬥陣。這一百多隻牛,是分別邀請一百多位藝術家負責的,伴隨這次活動而來還有牛隻票選!我最喜歡的當然是這隻Milka 巧克力牛,高興地上前合照,才發現和我的衣服一樣顏色哩!

上活動的官方網頁上去看,主辦單位對於「為何而牛」當然有一番冠冕堂皇的解釋,包括親近土地啦、牛很溫和有智慧啦。不過我覺得都ㄠ得有點過頭。我想根本不用講那麼多理由的,這些牛的出現,在春天的巴黎,搏大家一笑,就夠了吧!

想看更多搞笑牛的,在這裡:
http://www.vach-art.fr

城市與咖啡

May 9th, 2006 Loulou

這些年,「按圖索驥」這檔子事特別流行。人們購買書籍,然後按照專家建議,到那些必去的地點,吃必吃的餐點,買必買的紀念品。「尋找」,成了比遊玩或吃飯本身更重要的活動。

台北那些或裝潢講究、或風格獨特的咖啡館,則正好為這種尋寶遊戲提供養分。咖啡文化被創造了,人們爭相探訪雜誌介紹過的咖啡館,然後在那裡反芻旅遊專家筆下的形容詞,連感覺都可以被選取複製貼上。但至少,在那溫暖而靜謐的空間裡,人們找到片刻清閒與遺世獨立。那裡燈光總是昏黃,爵士樂幾是主調,放慢腳步則是不變的訴求。

相較於台北咖啡館的顯眼,巴黎的咖啡館很少引起我注意,那些所謂的存在主義咖啡館更是沒去過(在花神上波娃上過的廁所有何樂趣可言呢)。咖啡館和路旁的法國梧桐一般,是巴黎的一部份,無須專家來添上幾筆;喝咖啡,是一種生理本能加上生活習慣,自然不會被寫進日記。

在巴黎,露天咖啡座是街道的延伸,大街上行走的人與喝咖啡的人同樣是街景的一部份。喝咖啡可以是晚餐的終曲,也可以是話匣子的開頭,人們從不用在空間與時間上將喝咖啡與日常生活其他活動刻意區隔。生命沒有被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因為美好的事物即是生命。

在歌劇院大道那一帶,有家小咖啡舖,烘自家豆子,一杯咖啡一歐元,站著喝,但常常連擠進去都有困難。人們進來,乾上一杯濃縮咖啡,閒聊幾句,然後帶著含有咖啡因的血液,繼續生活。巴黎的咖啡館從來不是安靜的,那裡煙味刺鼻,話多的男子滔滔不絕地說著他們的故事。

在巴黎的咖啡館,人們感受著與城市的連結;在台北的咖啡館,人們則追求著與生活的斷裂。 (刊登於2006-05-09中時人間副刊部落出格)

巴黎16區

May 2nd, 2006 Loulou

在台灣的街頭,看到有建商推出以「巴黎16區」為名的建案。商品廣告中的巴黎想像,從塞納河的浪漫與左岸的人文氣息,延伸到了16區的高級形象。

巴黎16區,是布爾喬亞雲集處。在一片反皮草的聲浪中,也大概只有那裡的太太們會悠哉悠哉地穿著貂皮大衣散步。

我住在16區的邊角上,房子是二十世紀初期才建的現代化大樓,每一戶公寓人家都有一間獨立的「傭人房」,房東將它改成一間頗舒適的小套房出租。每有朋友來訪,看到我家那有著金色門把的厚重大門,總會驚呼:「妳住在這種地方!」我只得解釋:「這棟大樓裡有兩種身份,你們看到的大理石迴旋梯,是屬於房東階級的。我家呢,則得穿越小門由中庭進入。會從中庭小門出入的,要不是繳房租的無殼蝸牛便是傭人。」

房東先生姓雨果,據說真的是大文豪雨果的後代。他有私人浮雕卡紙,收房租寫紙條都是用那種名貴卡紙寫的,連通知我何時停水,都會用上轉了好幾轉的高等法文。老先生老太太無論何時在家都是盛裝打扮。一回水電工來按電鈴,我穿著家居服探頭看看,卻見房東太太雖匆匆忙忙來應門,卻也是長裙披肩,一點也不馬虎。又一日房東先生早上八點來敲門,我見他已是三件式西裝筆挺,我一頭亂髮急忙去應,他卻正經八百地與我握手,問道:「女士,您好嗎?」若不是真的遇見,我真會以為是在某個拍片現場。

和其他「龍蛇雜處」的區不同,在這裡,少有北非人,絕大部分是白種人。「有色人種」大部分在學校放學時間出沒。這時間,路上會有許多黑女人牽著白小孩,那是家裡負責照顧接送的傭人。

我家那棟大樓的二樓,對著街道的那一邊,有著一排偌大的窗子,屋內擺設極為典雅,並總是亮著溫暖的燈光。因為像極了電影裡的場景,牆上有油畫,還有厚皮精裝書和古典檯燈,我回家時總習慣抬頭往他們家窗子望望。一日,我回家較早,他們家溫暖的燈光尚未點亮,我抬頭,乍見一個黑女人正貼在窗前擦著窗子,她的後頭,則是一個白女人優雅地彈著鋼琴。我很震驚,大概是我曾經天真的以為這一幕不該在二十一世紀仍存在著。可能是那黑白膚色對比,也可能是彈琴的悠閒與擦窗子的賣力之差異,那一幕在我腦中久久不能褪去。

那些從中庭小門出入的人們以及賣力打掃別人高級住宅的黑女人,被藏在廣告與旅遊書怎樣也寫不到的角落,16區仍以「上流」形象不斷被呈現著。 (本文刊登於2006-05-02中時人間副刊,以Loulou之本名發表。)

上上

May 1st, 2006 Loulou


週五那天掉了錢包。裡頭有剛拿到的新式身份證,各式證件,還有現鈔六千元。

其實是我自己白癡。到Starbucks喝咖啡,其實我發現在台灣,大家都會大方地將包包擺在位子上就去上廁所了,甚至連筆記型電腦也是。但那天,我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一心幻想著一定會有人來翻我包包,於是謹慎地將皮包拿出來帶去上廁所。誰知,上完大爽,皮夾就忘在廁所裡了。回頭去找時已是屍骨無存。我當然期待「好心」的順手牽羊者,會把錢拿走,然後把證件留下,誰知垃圾桶、水箱都找了,就是沒有。

話說當天下午,我看到一件OASIS的洋裝,大美,定價3980元,我還想著要當個節省的人,不要亂買。早知道,早知道,唉,買了那件洋裝,皮夾裡也不會剩那麼多錢了。

我這個月實在丟了太多東西了:老公一枚、虛榮之筆一枝、皮夾一個。

週六一早我又去排隊領身份證,承辦人員的表情好像很想笑。領了身份證又趕快衝去唯一有開的銀行分行領金融卡,呼,經過一夜折騰,我終於又成為有身份也有卡的人。往好處想,幸好是在台灣,在法國的話,銀行卡遺失據說得等上一、兩個月。也幸虧護照及法國藍卡沒掉,阿彌陀佛!

不過出國前還是到龍山寺拜一拜。 之前幾年龍山寺一直在整修,這是我多年來第一次見到它的全貌。我求了籤,是上上籤喔: 當春久雨喜初晴,玉兔金烏漸漸明舊事已成心事遂,看看一跳入蓬瀛

那天也剛好是連日雨天後的第一個晴天,果然是當春久雨喜初晴哩!雖然我懷疑可能全部的籤都是上上籤,這樣有社會安定作用,不過還是抱著喜悅的心情離開了。(但那蓬瀛是什麼意思?神仙之路嗎?我會出家去?) 快回巴黎了,最近這一週除了掉皮夾外,其實還挺愉快。一週內看了三場電影,都是不期而遇的。發現很久沒有享受晃遊的日子,很久沒有一天是沒有目的的隨意晃蕩,喝咖啡、看電影,即使是在巴黎,也總要上網看場次再出門的。

晃遊使人健康,那就帶著這種心情回巴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