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a recherche du pain perdu…

勇敢的台灣人

January 26th, 2007 Loulou

回來台灣已經快一週了,時間過得好快。這一週除了一直生病外,就是辦不完的行政事項。因為出 國太久一堆搞不清楚該付的還不該付的錢、到底停掉沒的電話、還有已經再也想不起來的提款密碼。外加必須下台南做田野,而必須牽電話牽網路買機車。但好險台 灣的辦事人員都超有效率,中華電信的辦事小姐竟然可以同時處理電話過戶、移機、申請ADSL、撥接帳號付掛、帳單合併、自動轉帳等六項業務耶,讓從法國回 來的我大呼驚人!

而另一件本週必辦事項,那就是學開車了。我的駕照已經拿了超過五年,但因為真的不會開,就是屬於一種沒上過路的狀態。偏偏現在住土城鄉下,不會開車 好像不行。雖然台灣的駕照在法國翻譯了就可以用,但基於安全起見,李黑還是叫我去買幾堂課練練。偏偏法國那教練,一上車便搖頭,說我這個不能只買幾小時, 一定要上一期二十小時的啦。我覺得他是故意把我說得很爛,想多賺我錢,就有點遲疑。回台灣之前,發現台灣竟然有專教新手的道路駕駛班,十小時六千元,價格 是法國的一半耶,那我當然去推掉法國那邊,等著回台灣上。

那日去報名,次日就可以上課了,不過我跟駕訓班說我要練手排的喔,因為法國都手排車。駕訓班小姐面有菜色,說人家都嘛要練自排,這樣要調車耶。不過還是給我安排了一位教練。

教練第一天先開自排來接我,然後去駕訓班換手排車。那手排車呢,好像年紀比我還大,就是快要散掉的速利,我也不知道是車遜還我遜,反正就是會一直熄 火。回程又回教練場還手排車,教練就要我用自排車開回我家。哇塞,這是我第一次開自排車耶,怎麼這麼簡單!那我在那裡學換檔是怎樣?教練不斷說服我就學自 排就好啦,可是我覺得不會手排車是人生一大缺憾,還是給他很堅持。

昨天我說我要練開山路,可是他說那台速利是不能上山的。於是今天我們就開了那台自排車到嘉興街過去有一堆公墓那山路去練。那個路好彎啊,我要不是方 向盤轉不夠,要不就是轉太多,總之還滿驚險的。但好險是自排車,因為我開自排已經手忙腳亂,完全無法想像如果是手排在山上,遇到山路要轉,遇到對方來車要 打低速檔減速,這是怎麼可能辦到呢?

我開上去,又開下來,又開上去,又要開下來。在半山腰時,突然遇到兩個歐吉桑在路邊攔便車,因為我的速度真的很慢,不停也不是辦法。可是我又覺得這 太危險了吧,我自己都不敢搭我開的車了。我就說:「可是我在學開車耶!」但兩位老人家好像真的爬山爬得很累,完全不顧危險地,一人一邊開了後車門上車了! 然後才一面說:「你是學生喔?」「這種地方練開車最好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是處於命運交關的當口啊!

雖然還是把他們安全地載到山下了,沒掉到水溝,也沒滾到山下。但還是覺得承擔一車人生命的責任,還真不是小事。我只能說,真是兩的勇敢的台灣人啊,歐吉桑!下次攔便車,記得看技術喔!

orz罩杯降級!

January 15th, 2007 Loulou

我在法國還沒買過內衣。雖然這裡的內衣店模特兒和內衣本身都很誘人,但因為我覺得法國的服務實在不好,通常不會有特別想去逛街或試穿的感覺。

那天收到一家叫做三個瑞士人(3 suisses)的郵購目錄,閒著沒事就翻來看看。衣服是普普通通,看來粗粗的。不過看到不錯的內衣,我就想來試試郵購吧!郵購的最後一頁,就會有各種衣 服的尺寸表,我找到內衣一欄。於是出現一種驚人的結果,按照三個瑞士人的算法,我該穿的是A罩杯耶!真是「她奶奶的」哪門子算法啊!

李黑先生還跟三個瑞士人一夥,在旁邊說「可是按這種算法,就是A啊!」齁,那我不買可以吧!他家內衣漂亮,可是叫我當A怎麼可以!火大我把那郵購目錄改成了三個大胸脯的肥瑞士女人,然後扔到垃圾桶,列為拒絕往來戶。

可是受到的打擊還是很大,我一定要證明我不是A罩杯。但偏偏看到那目錄時是週六晚上,星期天店都是關的,我也無從證明起,我也就在A罩杯的陰霾下, 度過了這個週末。好不容易熬到了週一,我迫不及待地跑一趟以前總不想進的內衣店,去試穿內衣。打定主意,如果還是A罩杯,那就不買了,如果他們尺寸還算公 道,那我透過消費獎勵他們一下。

結果,還是售貨小姐厲害,看一眼就很識貨啊,拿出正確尺寸來。為了證明不是剛好有某一件尺寸特別小,我還故意試穿很多件,證明我真的不是A罩杯,最後才滿意地付錢離去。有時候尊嚴還挺貴的。

付錢的時候看到上頭貼著修改要八歐,挺貴的,台灣都是免費修改,過一下下來拿就好。不過這裡倒是有點好,就是售貨小姐不會來亂。台灣的賣內衣小姐都 會來摸人家一把,說是要幫妳「瞧」一下,可是亂尷尬地。遇到那種想賣你調整型內衣的,各種醜陋胸型的形容詞都會出現。所以法國服務不好,還是有一點好處。

順帶一題,法國的下圍算法和台灣不同,這裡是從85起跳,85等於台灣的70,90等於台灣的75,以此類推。我一開始不知道,還想說怎麼都是大號的哩!

奶泡

January 10th, 2007 Loulou

在台灣一直有喝咖啡的習慣,但這習慣來到法國後就受到一些挑戰。

法國的咖啡非常難喝。對,我的法國夢在台灣醞釀的那幾年,正好是書商最愛出什麼巴黎咖啡廳導覽、「左岸咖啡」大行其道的那幾年,所以我也曾深深幻想 過一個法國咖啡朝聖之行。但這幻想在我第一次來法國後就破滅了。首先如果是到人家家裏喝一杯咖啡,那很抱歉,經常是美式咖啡機煮的一大壺,還可以的就用摩 卡壺,咖啡啊,哪有分的?就是超市的阿拉比卡啊。什麼藍山、曼特寧?人家沒聽過啦!去咖啡廳也很簡單,有種東西叫做「咖啡」,另一種叫做「加奶」,並沒有 冰咖啡、熱咖啡、卡布其諾、康寶藍之分的。有時有些店家會出現卡布其諾,但三次有兩次會是咖啡加打發的鮮奶油,我常想拿筆幫店家把菜單改成康寶藍。

我也去花神朝聖過,但除了看到價目表感到怵目驚心外,並沒任何明顯感受。以前看書上說,花神和雙叟,人客是可以要求咖啡煮成怎樣,奶怎樣加的。我只能說那作者肯定是亂寫,因為侍者忙著收錢,誰理你奶要怎麼加啊!

這幾年由於nespresso那種東西的風行,方便好清洗,所以我發現很多人的家裏也都添購了這種機器。就是要去超市買適合該機器的咖啡,一個一個 dose裝的,咖啡煮完拿去丟就好。有些煮出來的咖啡不賴,但dose很貴。這個去人家家作客時還不賴,可是對喝大量的消費者來說,荷包得看緊一點了。

某一天,我從台灣真的背了一個塞風壺來,它也安全地到達了。 可是不知是水土不服還是怎樣,那東西在這裡煮出來的咖啡從沒好喝過。我明明也去找了那種專門烘咖啡的店,買了我一心認為是曼特寧的蘇門答臘咖啡,可是就沒 有台灣煮的香。詳細原因尚未找出。搬家後怕那玩意被小朋友撞破,也就被束之高閣。

某日我們終於買了一台克魯伯幫浦機,啊!我夢寐以求的幫浦機啊。因為在台灣我只有krups mini,我會用它打超美麗的奶泡喔,可惜咖啡超難喝,所以只能喝永恆的拿鐵。那時我就常幻想有一台幫浦機。好,我家的超級幫浦機來了之後,果真做出了很 好喝的espresso,可惜有一好沒二好,畢竟是家用的,它打奶泡的力道不夠強啦(MINI可以打是因為我讓它開著很久,蒸氣力道夠大)。所以,卡布其 諾的夢想仍沒得實現,還喝了很多沒打好的熱牛奶。

上禮拜,我突然得到一筆橫財。因為錢留著會燙傷手,就想找點什麼來買,可是衣服又還沒打折。無聊之餘,ㄟ,來買個奶泡器吧!於是殺到土城市中心,花了台灣價格三倍的銀兩,買了一個BODUM奶泡器回家。說也奇怪,這個以前一直被我看不起的簡單玩意,竟然兩三下就可以打出奶泡耶,讓我覺得之前與那台幫浦機的愚蠢奶泡管的奮戰都是白費的。我終於可以喝到卡布其諾了,感覺人生有精神多了。

還不是自找的

January 10th, 2007 Loulou

話說下禮拜我就要回台灣進行三個月的田野,因此最近大部分的時候我都在發呆及進行心理建設。發呆,是因為明明知道很多事要做,然後可能因為不知怎麼做或懶得做,只好什麼都不做,呆坐在電腦前等下一餐。心理建設,說來就話長。

其實我覺得社會學家是一個殘酷的工作。當然社會學家有分認真的與不認真的,不認真的社會學家所遭遇到的殘酷,就是要與自己的爛文章長相左右,想想也 是很可憐。認真的,殘酷之處,啊就是要去做田野啊。田野中最討厭之處,就是要面對很多未知的事,要把自己放到一個自己不熟悉的環境裡(廢話,熟悉的話還研 究啥?),然後試著去進行理解。我說「試著」,因為真的是這樣,因為在一個田野開始之前,我們永遠不知道會遇上什麼。

我記得那時做碩論時,因為我要研究外籍新娘嘛,然後我就跑去跟人家上識字班啊。我就這樣上上上了三個月,不太認識什麼人,每次都只知道要去上課,上 了又「無功而返」,下次又繼續去。雖然心裡還是知道這是必經的過程,但是坐在那裡三小時,學我已經會的中文,雖然告訴自己是在「觀察」,但眼看時間一天一 天過去,還是難免自問「那論文是在幹嘛?」

之前讀Whyte的Street Corner Society,覺得其中最精彩的一段,是作者幾十年後寫的後記。該研究做的是波士頓的義大利移民,當時Whyte是拿一筆哈佛的獎學金在做研究。他寫到 研究開始之初,他住在哈佛的宿舍裡,他當然知道要去做田野,可是每天出門前,他都有這種疑惑:「我真的要出門嗎?如果我出去晃一天,還是什麼都沒得到,那 不如在這裡念一篇文章。」天哪,這不就是我的心情寫照嗎?念文章的效率是可以掌握的,去做田野,常令人覺得很空虛。但後來他發現實在不行,才搬到那社區去 住,他就每天跟人家混,終於混出東西。

我知道某些事情不能急,而在田野裡一些好像很「浪費時間」好像很「無用」的事情,其實都是有意義的。但承認吧,時間總是令人焦慮的,而我也不可能將效率的概念從我腦中除去。於是我得不斷對自己進行心理建設,叫自己不要那麼急。

但另一件比較可怕的,是關於空間的不同。我覺得要把一個習慣於某種空間與生活方式的自己,放到另一個空間與環境中,已經是一件困難的事,更何況還要 讓自己被一個環境中的人接受。我覺得這點在年輕時我沒感到那麼困難,但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人就越有某種自己的「性」,這個轉換要花的力氣就更大。這很像去 旅行雖然高興,但總會在某個時候想念自己的床,很想賴回自己的家,偏偏旅行還是在玩,田野,唉,是工作啊。

天哪,我真的不知道我回台灣要幹嘛。我只知道我研究可能大概要做什麼,要去哪裡做,可是根本不知誰是關鍵人物,我也不知道經過多久可以找到關鍵人 物,然後我每天到底要幹嘛啊?搞不好晃了三個月我又回來了,那科老大問我我要說什麼?還有一個重點:衣著。總不能穿細肩帶低胸去找阿公做田野,所以我目前 唯一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是趁過年前打折去買在台灣可以穿的衣服。說真的,我覺得這種從一個社會到另一個社會的code的轉換,作為一個旅行者是新鮮的,但 久了真的有點累。

我之前有跟科老大暗示我覺得我的題目很無聊,想說他會不會賞我一句「那妳要不要換?」結果,完全沒有!老先生仍然對我的論文充滿希望,並說了一些我 這種在兩個社會中穿越的人,一些觀察會較入微,這是很珍貴的之類的話。唉,科老大看的是學術趣味,可是我覺得我是用肉身在切實感受他說的這種穿越,趣味當 然有,可是不適感也是很多。

有時我可以理解為甚麼台灣有些社會學家關起們來說自己在「搞理論」,因為文章念一篇就是一篇嘛,理論搞不出來整理整理也行。可偏偏我又是田野基本教 義派。我想有很多東西,沒有田野是不行的,甚至會是扭曲的。我們可能可以想像一個工人被減薪很悲慘,然後搞出一個資本家剝削大理論,但唯有在田野裡,我們 才能真正知道被減薪是什麼意思:可能是收到帳單時的罵髒話、可能是看到小孩時的無奈、可能是想辦法兼職。而我相信,一個好的社會學家,必須是被他的田野經 驗所taken,才能在田野裡對人們的生活經驗有真實的感受,比方說去研究信仰,如果一心覺得別人在迷信,那就很難理解研究對象的行為。但是被 taken,卻未必會是愉悅的經驗,比方說研究信仰的,可能自己最後也會怕,但可能只有這個怕出現時,我們才能理解那我們的研究對象是在怕什麼。也唯有如 此,我們才能真的進入人家的脈絡,用自己的身體感知對方的生活世界,如此一個社會學的研究也才會是有意義的。

說到底,對啦,我的焦慮都是自找的,也沒人逼我要做田野啊!自己要的嘛,那是在哭么什麼?

過食

January 5th, 2007 Loulou

這兩了禮拜的生活重點,都在吃。到李黑的媽媽家過聖誕和新年,一待就是一個多禮拜,李黑的媽 愛煮愛吃,遇到我們這種愛吃又嘴巴甜的,自然餐餐都是大菜上場。中間又有兩次我們表演文化交流,教大家做水餃和糖醋,又是吃得不亦樂乎。黑媽媽一高興,又 露了兩手甜點。總之,過節嘛,吃吃喝喝外,大家能一起聊吃、煮菜,也是打發時間的好方式。

回到了土城,本來想說該來減肥了,可是又因為某個party要請客,得找家好餐廳,我們又開始到處試吃。昨天真的吃到一個不行了,那餐廳菜做得不錯,可是我們真的已經再也吃不下了,晚上肚子又脹到睡不著,又伴著胃藥入眠。

想一想真的有點超過,但還是來用力回想兩週來到底吃了些什麼:

12/23

午餐:一人吃了一打生蠔

晚餐:成塊浸在鴨油裡的鴨肝醬 (這是我唯一覺得好吃的鵝肝醬)、乾燒蝦仁處女作

12/24

午餐:為了準備晚上大吃只喝了一碗味增海帶芽湯

可是在出發去黑媽媽家的路上,又去麥當勞買了雞塊和薯條

晚餐:鵝肝醬+糖漬水果、龍蝦+大蝦、巧克力

12/25

午餐:生蠔、烤小牛肉配一種不知中文叫啥的菇

晚餐:繼續吃烤小牛肉、烤馬鈴薯、苦苣沙拉

12/26

午餐:生蠔、主菜忘記了

晚餐:橄欖烤大土雞

12/27

午餐:水煮大蝦、蕃茄醬汁煮花枝

晚餐:普羅旺斯口味葷雜燴

12/28

午餐:前兩餐的剩菜

晚餐:當天下午做的十七人分的水餃

12/29

午餐:蕃茄醬汁煮小卷塞肉

晚餐:鵝肝醬、燻鮭魚、油封鴨腿+馬鈴薯

12/30

午餐:蕃茄醬汁煮花枝

晚餐:苦苣火腿

12/31

午餐:高麗菜塞肉、煨豆子、gimblette

晚餐:鵝肝醬、糖醋雞塊、檸檬凍

1/1

午餐:又來一次油封鴨腿、牛肝蕈

晚餐:回到土城節食,喝了一晚湯

1/2

午餐:乾燒蝦球

晚餐:節食,檸檬冰淇淋配伏特加

1/3

午餐:因為去préfecture排隊沒得吃,下午四點回家吃了一晚韓國泡菜麵!

晚餐:去「重慶」吃川菜,點了泡椒羊肉和水煮牛肉。

1/4

午餐:又吃泡菜拉麵

晚餐:去「王朝」吃了咖哩鴨胸和五香牛肉

天哪!肚子真的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