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a recherche du pain perdu…

Savoie小旅行之Aiguille du Midi

July 31st, 2007 Loulou

七月底,和李黑帶著兩個小朋友進行了一趟Savoie之旅。我從沒在夏天到過Savoie,對我來說Savoie是個適合秋冬旅遊的地方,永遠記得 那一次來的時候是秋天,山徑小溪都著上了迷人的色彩。夏天,似乎就只有一片綠。但是李黑和Savoie不太熟,小朋友更是從來沒去過,對住在西南部的他們 來說,提到山,那就是庇里牛斯山,阿爾卑斯山那只有在書裡會提到了。因此雖然心裡覺得季節不太對,但到山上一趟總是好的。

因為是假期,不想有壓力,所以我們並沒有事先計畫好,總覺得那種要照著行程走完的旅行和工作沒什麼兩樣,我們比較想隨性地走走。到Savoie的第 二天一早,吃過早餐,才慢吞吞地討論今天做些什麼。其實要是只有我們兩人,應該就一人拿本書、伴著音樂與咖啡度過一天了。但帶了小朋友,總得找些地方去, 不然他們就會變成電動兒童。我說那去Chamonix吧,反正是個觀光勝地,我沒去過,既然只來幾天,那就去個cliché的地方好了。李黑說 Chamonix那個城沒什麼,真要去的話,就得搭纜車上山了,他念預備班時去過一次。我一心想著Chamonix是被群山包圍,大概抬頭就能看到白朗峰吧!根本沒想到搭纜車有啥特別。距我們住的地方到Chamonix開車要一個半小時,而我們吃完早餐已經十一點了,有點晚。不過這天天氣真好,我說那就趁著天氣好去吧,明天不知會不會太多雲了。於是就這麼決定出發了!

我們沿著指示牌開進某個山谷,就是從Albertville要到Mégève的那個。山路可彎的,我和李黑異口同聲地說這裡真像台灣,很像我們從墾 丁要開到旭海的路。但這只是一開始,有著比較原始的山谷,等到真正開進那些滑雪勝地,就只有修剪得整齊的草地以及吸引觀光客的小木屋了。因為是夏天,山谷 是一片綠的,很難想像冬天時這裡會是覆滿了白雪。然而,在一個轉彎之後,眼前卻出現了奇景,幾座有著永恆之雪的白頭山矗立眼前!我們心想那其中有一個應該 就是白朗峰吧!

我一直以為Chamonix長在白朗峰跟前,心想那車子要開到那麼高的地方啊?再開沒有多久,就發現Chamonix已經到了,而外面還是熱得要死,白朗峰還是在遙遠的高處,我這時才意會過來那纜車有多高!原來觀賞白朗峰最佳的地點在Aiguille du midi,中文似乎翻做南極峰,峰頂的高度是3842公尺,要到白朗峰攻頂的人可以從這裡出發。

Chamonix的高度才1000公尺左右,也就是要搭纜車登高2800公尺。要上Aiguille du midi的纜車分作兩段,大概是因為太長太陡吧!纜車搭到中點,再搭另一段上南極峰頂。而沒想到在這種熱死人的盛夏,也有一堆觀光客在排隊買票(以為這裡 是冬天來的地方完全是一種錯誤印象)。我們當然也去跟人家排了,可是看到票價表幾乎沒昏倒,上峰頂的來回全票票價是37歐!小孩的票價是29歐,而我們一 共小兩大兩小!李黑的小孩超級善解人意的(也有一部份是懶),就開始說隊好長喔,票好貴喔,我們在Chamonix城裡逛逛就好,別上去了。不過我們想說 都開車到這裡了,Chamonix也沒啥好逛,不上山太可惜了,下次再來也不知是何時,於是勒緊褲帶繼續排隊,我想大家應該都有一樣的想法,那個很貴的票 價才能繼續存活。排到我們時是下午兩點半,但我們買到的票是下午四點半的,不過好險有一種家庭票,兩大兩小111歐,還是很貴啦,可是已經有打一點折。當 然在付完這票錢之後,我們就沒錢去喝一杯了,只好坐在路邊喝水、寫明信片、亂拍照。那天真熱,有一種快中暑的感覺。

終於輪到我們了,在兩個多小時的等待之後。我們很會排隊(嘿),所以上纜車時是在纜車的最前面,纜車開動時,前方景色一覽無遺。雖然說纜車好像沒啥了不起,人家小時候就搭過雲仙樂園的啊!可是當它以時速五十公里的速度逐步向白朗峰逼近,感覺卻是很驚奇的。可以看見整個地貌的改變,從遠方看見的萬年冰石,此時就在腳下,有一種逐漸朝永恆接近的感覺。

纜車一開始是斜斜地上升,到了快到中繼站時,必須經過三個鐵塔。因為我們就在最前面,纜車的速度滿快的,每一回我都感覺快撞上鐵塔。當然後來發現沒撞上就 會覺得真是命大。不過恐怖的事情在此時發生了,纜車的線是由兩個鐵塔撐高的,所以過了一個鐵塔之後,高度當然馬上降低(就像曬衣繩的中間那樣),於是此時 整個纜車便由高處下滑,像搭雲霄飛車那樣,心臟都快被甩出來了。

到了中繼站等第二段纜車時,氣溫已經明顯降低,我的裝扮也從細肩帶變成毛外套。不過第二段纜車比較不刺激,因為比較陡的緣故,前方視野變窄,就比較 沒看頭。等到從第二段纜車出來,不得了了,外面的氣溫是零度,此時雪衣外套便出現了,七月天耶!正當冷得抖抖抖時,可怕的消息出現了,回程的纜車要排到七 點二十,也就是我們要在這裡冷上兩個半小時啊!然後我們什麼吃的都沒準備,反正就是蠢觀光客的模樣,只好花錢去買熱巧克力,唉。

不過,山頂的景致太震撼了,以致於雖然很冷,我們還是興奮莫名!白朗峰就在眼前啊,不是那種遠遠可以看見的,而是一座大大的山頭就在眼前。在法文裡,這種山頭長年覆蓋的白雪,稱做永恆之雪,挺美的名稱,登到這裡,竟有種與亙古擦肩的感動。

最神奇的,是我們已經冷到不行,卻看到許多極地挑戰者,正在努力向上爬,天哪!有一條稜線,稜線大概只有一個人的寬度,旁邊就是幾百公尺的峭壁了,也就是 一個不小心,便不知要摔到哪裡去,可是卻有好多人在向上爬。我想我連好好的路都走不好了,穿著那個雪橇怎麼走啊?想到當地的報紙一天到晚報導白朗峰又死人,現在看到這景致,我想應該不死人才奇怪吧!突然就覺得手裡拿著那杯熱巧克力真是幸福!

最可愛的一幕是這個,這可不是Les enfants de don quixote喔,不是沒地方住來抗議的,是好好的人不知為何跑到冰天雪地露營,哈!李黑說那是準備攻頂的人,我說可是山上不是有個山莊嗎?他說因為雪地 的關係,行走速度太慢,不可能只在山莊住一晚次日就攻頂的…我只能說,人各有志…

在山上待了兩小時,放眼望去皆是大山、白雪與在頭頂盤旋的鷹,我覺得是一種很奇特的經驗。再加上來回共兩次的雲霄飛車,眾人一致覺得這一趟真是太值得了!不過真的又貴又冷,有志者請自己帶熱水壺裝熱飲以及自備甜食、巧克力,以便在山頂野餐啊!

大碗雞肉飯

July 20th, 2007 Loulou

終於,我做出了夢想中的雞肉飯!原本以為那個醬汁是不可能做出來的,結果還是成功了耶!我每次回台灣都會很認真地坐國光號去嘉義吃的,現在不用那麼辛苦了。李黑說比他在台灣吃到的好吃,我的結論是他在戀愛。

這機肉飯醬汁的原則呢,就是用煮過雞撈起來的雞油,炒紅蔥頭炒香,接著加入煮過雞的高湯,然後加入八角和薑絲以及一點醬油,再煮個二十分鐘就行囉~

頓悟

July 19th, 2007 Loulou

結果,2046號房計畫,有了意外的結果。就像梁朝偉後來決定去新加坡那樣。

某天,像往常那樣醒來,喝了咖啡、吃了早餐,告訴自己:「要開始工作囉!」那幾天在讀鄂蘭的La condition de l’homme moderne中Le travail一章,幻想著哲學家可以給我的論文一點開示。可是我坐在那裡,怎麼樣也提不起勁,突然好希望一天趕快結束,就可以擺脫這本書去睡覺了(那時才早上十點)。隨即又想,一天還是不要太快結束,因為到了晚上,發現今天也不就念了那枯燥的幾頁時,肯定要緊張的。緊張什麼?緊張別人唸書比我快,擔心花好多時間念一篇文章其實和論文沒有關係,恐懼著要交論文的大限。一種明明想趕緊擺脫,卻又覺得自己在與時間競賽,很矛盾的感覺。

為什麼這麼痛苦?我開始認真思考,我是不是真的喜歡學院的生活。

很驚人地,答案竟然是我並不喜歡。不只不喜歡,也不適合我。

我還是喜歡研究的趣味的、喜歡閱讀、喜歡討論問題、喜歡寫作,但比較嚴重的,我喜歡新鮮的事物。突然我發現這是學院生活的致命傷,因為我總會在一個研究還沒做完前,就被別的問題所吸引。這點我在做碩論時還沒體會,只記得當時每天說要換題目,老師被我搞得很煩,但後來還是寫完了,原因我現在想起來,肯定是在那一年半裡,那個題目還算有趣的。可是如今,我發現我根本無法與一個博論題目常相左右。我的生命變化那麼大,大到我已經想不起來台糖工人跟我的關係,甚至我當初對勞動問題的執著為何。

於是我想起我上回要去做田野時多麼心不甘情不願,每天早上想到要出門時如何腰酸背痛,每天晚上要寫筆記時多麼滿懷無奈。想到才回去兩個月,我對一個法國學者說:「我受夠了,我要回法國。」作為愛台份子的他,完全不能瞭解地問道:「什麼?妳不喜歡台灣嗎?」我發現大家都是滿懷熱情地去做他們的田野,只有我不是。

再想想念博士是為了什麼?拿教授資格進學院教書。那豈不論文還有論文高,我寫完博論不夠,一輩子都要在學院裡寫論文?夠了,我不要了,我無法想像一輩子過這樣的生活。這和談戀愛一樣,不愛了就是不愛了,也好難解釋的。

想通了之後,突然覺得好愉快!發現這幾年來,我為了論文以及學位這事,都沒有認真的生活。當然也不是說我渾渾噩噩,只是我明明念了好多書、寫了好多字,可是都不是在精神上讓我得以滿足那種。有好多書我想讀、有好多電影我想看、每次做完菜都想認真的寫那食物的味道、每次出去玩想為那次旅行留下什麼,可是我一直沒時間,因為我總得念那些把一個問題反覆一嚼再嚼的玩意。

對,我不念博士了,為了讀小說、為了看電影、為了美食美酒、為了旅行,說到底,就為了讓我每天起床精神飽滿,不用祈求一天趕緊結束。

我的朋友聽到這件事,反應都還挺正面的。我有點懷疑大家都早就看出我無法專注的性格,只是都不好意思跟我說。

唯一表示遺憾的是我家人。他們認為如果當初那樣義無反顧要出國,導致和前夫離婚,現在又不唸完,整個聽起來就是一個蠢故事。我也不知怎麼解釋,現在的我,不是三年前的我,我也覺得我在法國的三年過得很愉快,如果我不來,那我怎麼認識李黑呢?我想一切走過的,都勢必有其意義,我們都在過程中,慢慢養成今天的樣子,所以我是不會遺憾和懊悔的。但為了不要感覺前一段感情的消失很不值,卻拼著命去作自己不想做的事,那才真的是不知在執著什麼。三年前的我,可能很需要一個博士學位,而今天,我已經清楚地知道,我不用那個學位證明什麼,我也不會懷疑我自己的能力。

下了這個決定,真是愉快啊!海闊天空!原本唸完博士我已經該三十六、七歲了,突然覺得賺到好幾年,可以慢慢重新生活。我之前就常常在想,在 Poitiers念語言那段日子真愉快,如果人生每天只要念語言該有多好。所以我想我找到一個方向,來做口譯與翻譯吧!口譯當然比較好玩,因為我那麼愛講話。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英文救回來,想辦法當三語口譯,明年申請LEA看看…

想到這些,就覺得很有動力。

這才是人生!

2046號房

July 10th, 2007 Loulou

這整個禮拜都會待在巴黎。

李黑因為工作的關係,必須上來一個禮拜。我也計畫了很久要跟著來玩,住他公司出錢的旅館,耶!我幻想著當觀光客的心情,一定和當時住在這裡時大為不同。總之,大大的期待著。

沒想到,上禮拜和老師碰面,科老大說我進度太慢了,並且沒生產太多文字東西給他看。總之被念了幾句。害我心情頓時跌到谷底。本來還想說跟老師碰完面就可以放大假去了說。

結果現在,只能關在旅館的房間裡看書啊!好可惜喔,旅館就在歌劇院這,我在巴黎還沒住過這麼市中心的!連出去吃飯看到一群一群講著各種不同語言的觀光客,都有一種莫名的嫉妒。好險天氣不太好,不然要怨死了。

為了安慰自己,只好假裝自己在演花樣年華,就…租個房間寫作嘛。

食物的記憶

July 3rd, 2007 Loulou

最近疑似因為年紀越來越大的關係,對於時間與記憶,有一些特別的感受。一些彷彿昨日才發生的事,怎麼已經一晃眼十年?「我大學的時候」指的已經不是兩三年前,而是算不清楚的多久。如果是一種模糊的記憶,那麼驚人的效果還不會太顯著,最怕的是遇上那種有聲音有氣味的記憶,一切清晰如昨,卻發現已過了手指算不清的年份,最是嚇人。

那天在某個談吃的部落格上,看到「茉莉漢堡與吃吃看」,突然覺得很感動。雖然那個人去吃了茉莉漢堡覺得很失望,不過重點不是現在覺得好不好吃,是N 年前我確實覺得它很好吃過,雖然我想我現在再去也會失望。而「吃吃看」呢,完全是我的甜點啟蒙者!不是因為它教了我什麼,而是我當時好愛吃啊,而且有一陣 子住得好近好近,就會一直有衝動去買。但我當時實在很窮,精打細算之下,發現他當時一個乳酪蛋糕賣三百九,如果我自己做成本只要一百四,如果我投資一台價 值三千元的烤箱,那只要吃十幾個就賺回來了耶!我果真這樣做了,然後果真日也吃夜也吃,當然有賺回本。之後「吃吃看」已經不吸引我了,倒是乳酪蛋糕在烤箱 裡的氣味,每隔一陣子就會提醒我一次關於那個年代的記憶,包括Shunling成功地說服他老爸也投資一台烤箱。以及那次我們在大葉高島屋超貴的超市裡買了煙燻乳酪,以及一種名為惑體九九,很好喝但後來再也買不 到的啤酒。還有,有一天Yuzu家裡沒大人,我們跑到她家做菜, Shunling做了烤白菜,我弄了一個蒜頭很多的炒空心菜。奇怪,那是一個什麼年代,我連炒得出空心菜都覺得是一個大成就哩!應該是當時還沒獨自住過, 屬於青春期末期,因此會做一樣好像是大人做的事就覺得很厲害吧。

最近因為在處理英國簽證的事(罵兩聲,英國人也太搶錢了吧),一直想起幾年前的英國行,對,「幾年前」雖然我一直覺得是不久之前,但算一算已經是四 年前,說到這,原來我碩士畢業也已經四年!那次是要去英國社會學會年會發表一篇論文,我運氣算很好,有得到一筆出國的補助,然後很難得地,我去的四月初, 竟然每天都出太陽!總之就是一個運氣挺不賴的旅行。但我到了那裡仍覺得很糟,心情非常不好。首先,我本來就不太能獨自旅行,自己逛來逛去,沒人可以分享, 怎樣都覺得無聊,我也不喜歡自己上餐廳吃飯,獨自上酒吧更是不可能,我又不是去看足球!所以雖然是在那美美的 York,雖然我還刻意多排一兩天觀光,可是那York,我在兩小時後就無聊了,算著還有不知幾日才會結束的旅途,真是痛苦。而且說實話,那個社會學年會 有數日,我當然可以去聽別人說什麼,可是各種腔調雲集,我真的沒耐性聽。

正當我感覺一切都很塞時,遇上了幾個台灣去的同學在會場打工。一開始只覺得很巧的,那時還沒出國唸書,還沒有體會過遇到同鄉的感覺。沒想到後來她們竟然成為那次旅行中最美好的事物。

某日她們有個聚會,要到某個同學家吃飯,我這個落單客也順道被邀請了(邀請我的不是主人,是某個客人把我帶去的。所以如果你們發現我有很喜歡幫你們 邀請客人去你們家吃飯的習慣,那完全是我對那美好的一餐的感動所致)。我真的也不客氣的去了。我記得那是一對couple的家,就在約克大學的校園裡的湖 畔。他們自己做了pizza,還有好多好吃的東西,說實話,我已經記不起來吃了什麼,但就是很好吃的一餐。席間有一個女生很搞笑,就是讓人笑到肚子痛那 種。我一直清楚地記得湖畔的風將客廳的門簾吹起的那一幕…那一餐,讓一個快被英國悶死的異鄉人,得到無限的溫暖。而我還記得我剛進到他們家的時候,就是整 個客廳都變成了廚房,很像拍美食片現場的熱鬧氣氛,與白天安靜得過份的小城景致差太多了。

我好像沒和主人及搞笑的女生交換聯絡方式,而之後再也沒見過那個帶我一起去的女生,她在我的MSN名單上,但畢竟共同的過去太少,每次打招呼的間隔大概為兩年。

不過剛剛我跟她說,如果我能做出那樣令人難忘的一餐,一定很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