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a recherche du pain perdu…

來去義大利之千萬別去熱那亞

October 24th, 2008 Loulou

這天一早起來又要繼續趕路,這天是李黑的生日,希望可以到翡冷翠吃生日晚餐。

從前一晚過夜的Menton,一過去就是義大利了,雖然只隔了幾步之遙,但保證有出國的感覺!過了國境之後,我們想上高速公路,還很得意的覺得自己發現在法國,國道是綠色標記,高速公路是藍色,而義大利正好相反,相信自己一定不會弄錯。沒想到,知道這點並沒有用,在義大利,一切都是以很奇怪的方式安排著。要繞到高速公路的入口,必須向右繞一大圈,再向左繞一大圈,然後繞繞繞,繞到一種懷疑是不是在鬼打牆,「咦剛剛不是到過這裡了嗎」的那種感覺出現時,才會終於繞上一個很像是高速公路的東西,此時千萬不能全速向前衝,因為還會有汽車從高速公路天橋下逆向衝出來(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如果能活過這一關,那恭喜,高速公路是到了。

這高速公路走起來非常不舒服,時速上限常有變化,並且卡車超多。這些卡車又很奇怪,不安分的好好開在右線道,有時候雖然他時速跟前面那台一樣慢,他也是硬要超車,問題是他速度慢、車身長,超車要超好久,車速比較快的小車就會被擋在後頭,或夾在大卡車中間,非常恐怖。高速公路上的景致也沒啥看頭,這高速公路沿著地中海灣開的,因為阿爾卑司山脈末稍的緣故,這裡多山,因此那高速公路全線一半是隧道一半是天橋,我無法想像他們開這條路花了多少錢,又帶來多少經濟利益,但是對景觀的破壞是絕對的。我完全無法想像如果我住在海邊的小鎮,一抬頭就看到天橋一條龍在我頭上飛過,那不是很壓迫嗎?偏偏我說了那條路上有一半是天橋,所以這種狀況不是偶然…經過那裡的時候讓我想起花蓮,如果蘇花高蓋了,也會是這樣吧。總之呢,原本幻想沿路觀賞地中海的夢想完全破碎,不只怪物高速公路本身醜,從高速公路放眼望去,也是工廠與民宅雜處,凌亂不堪。(好啦我知道這種話是觀光客說的,因為人們要生活,要工廠,又不是活來給我拍照的…但是…唉,此時我又要說出「人家法國就不會這樣」的這種機車的話)

這名為高速公路的路一點也不高速,開到了中午,才到了熱那亞而已,也就是才開了一百多公里。我想說好吧,熱那亞好歹是個大城,總會有好吃的吧,而且是義北的重要大港啊。於是,拿出旅遊書,翻到最後幾頁餐廳推薦,找到一家看起來很傳統,價位又不高的,說是在熱那亞天主堂旁邊。這應該很好找吧?我這樣想著,然後拿起GPS,輸入了那地址。

車子從高速公路出來,開進熱那亞,眼前的景色真是太驚人了!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房子全部擠在一個山坡上,然後中間隔了一條馬路,接著就是海,與也是很擁擠的船。擁擠、複雜、壓迫、混亂…怎樣就是與熱那亞這麼南國的名字不搭啊!我的夢想又破碎了。好吧,那趕快找到那餐廳躲進去吧。原來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頭,那就是:義大利的交通。

首先,道路實在太混亂了,以致於雖然GPS說要左轉,可是那個該左轉的地方,以一種奇怪的160度角與現在這條路交叉著,什麼左轉?這根本是迴轉啊,稍一猶豫,就錯過了。然後又要跑好遠好遠,塞在車陣裡,和所有要侵略你的線道的車比狠,最後才能又回到原地。好不容易轉進剛剛該左轉的地方,發現進去之後根本不能走更遠啊,因為中間是徒步區。此時我們已經被擁擠的車陣和亂鑽的摩托車搞得很累了,根本無法思考停哪裡最近了,而且我們很絕望,知道到了附近也未必停得下來。

算了吧,有得吃就好,我不奢望什麼傳統義大利餐廳了,我想趕快吃完趕快離開這地方。於是我們開著車朝向路比較大的地方走,看到一個大型停車場,有種得救的感覺。進了停車場以後,不得了,好險是李黑開車,因為那種位子我應該是一輩子也停不進去的,小到一個不行,然後走道就只有一台車身那麼寬,連要把車開出來,都要前進後退很多次。李黑是把車停進去了,可是我們覺得很不安心,因為車是租的,難保沒事被附近的A到,就會賠死。所以我們在那裡停了很久,實際模擬各方來車以及旁邊的人要出去時的狀況,直到覺得找到一個最安全位置為止。

好吧,現在要出去了。最神奇的事來了,那就是:這裡沒有行人通道與出口!通常不是會有一個行人可以出去的樓梯嗎?可是這裡完全沒有。我們本來以為是自己不識字,於是觀察了很久別人都怎麼做,後來發現大家都是從車道走出去的。此時真的很想到大叫Mama mia!終於在與車爭道以及跳過很多會卡住高跟鞋的格柵板之後,我們出了停車場,又站在青天白日下…然後就發現,還是沒有人行道!仍然要繼續人車爭道,一點也不誇張,就在那馬路上,車子這樣開下來,然後行人只好靠邊走,有要上去的也有要下來的。我真的是在歐洲嗎?

終於,隨便找了一家快餐店坐了下來。侍者看我們一臉蠢樣,就用英文跟我們介紹菜單,比傳說中的法國人對待外國人的方式友善多了,算是可以為義大利加分的一點。等待用餐的時候,我們拿出旅遊書,想說看一下上面怎麼說熱那亞好了,我就不相信會有這麼慘的城市。沒想到,事實擺在眼前,旅遊書上清楚的寫著:「這是一個需要一些努力能通過的城市。」我後悔了,當初買了書怎麼沒有認真先看過呢?

來去義大利–出發

October 21st, 2008 Loulou

Grasse彩色的屋子以及晾在陽台的衣服

想去義大利已經有好一陣子,最近終於找到好理由:一方面當作遲來的夏日假期,一方面當作我倆的生日禮物吧。

原本想用法航的里程數換機票的,後來一查才發現雖然機票不用錢,可是光機場稅一個人便要200歐元!真是坑人,用里程數換機票還要繳一人一萬台幣,而且只是到隔壁的義大利呢!我們又查了一下租車費用,用會員卡訂,一週下來也只要兩百多歐,再加上油錢過路費,也比四百歐多不了多少,這麼一來我們在當地交通較方便,又可以沿路走馬看花。於是就這麼決定:開車去。為什麼要租車呢?因為我們家的兩台車,車齡都有十歲以上,應該受不了這樣的遠程奔波。為了時間安排方便,與不要一下子開太多車,我們前一天晚上先到了Montpellier,住在李黑哥哥家,然後第二天一早取車(省一天租車費),從Montpellier出發。

我們決定繞著地中海灣下去,也就是從蔚藍海岸、摩納哥、熱那亞再到翡冷翠。這段路從地圖上看起來很近,但其實有七百多公里。七百多公里其實也不遠,還沒有巴黎到土魯斯那麼遠,我搬家時也是八個小時就開到了。但要到後來才知道,義大利人的公路和開車方式,和法國畢竟是不一樣的,所以到了義大利端,車速就完全的慢了下來。

從Montpellier出發,過了Nîme之後我們就異常興奮,因為我們兩個都沒到過蔚藍海岸,海邊最遠就是到過Nîme,再來就是普羅旺斯的山線了,東半部的地中海我們都沒去過。我們沒什麼計畫的一路晃遊,想說如果可以就趕到義大利,如果來不及,那在蔚藍海岸過夜也行。蔚藍海岸這邊的高速公路有一個特色,就是保時捷車多(因為有錢人多啊),還有卡車多(因為與義大利的交流),在高速公路上我們還發現有卡車超車保時捷的奇景。

中午在一個休息站吃飯,我們才發現我們身上連地圖也沒有,只有一個常常會秀逗的GPS(他很愛讓我們走距離短但時速慢的小路,怎麼設定都設定不好) …趁休息時看了一下休息站的地圖,突然間我看到我們離Grasse不遠,只要從坎城旁邊彎進去便行。因為看了香水那電影的緣故,我就很想到Grasse去看看,就這麼決定,繞道過去。

Grasse這地方呢,一點也沒有電影演的那樣迷人…市中心當然還是滿美的,南法小城反正都不會太醜,但如果去過Montpellier那樣的地方,就不會覺得Grasse美了,頂多就是一還算有味道的南部小城,有著彩色的房子以及…曬在陽台外的衣服(喔好有南國風情喔)。特色小店是有一些,不過觀光的重點就是參觀Fragonard的香水博物館。我們因為時間的緣故,不小心跟到英語團,法國人用他們的腔調英語在解釋偉大的香水文化,聽得我渾身不對勁,覺得少了對一種專業的真誠,比較多商業與賣弄,聽了幾分鐘,我們就從後門溜了,但當然還是去買了一下香水。 在這博物館內有一張大海報,上頭畫了Grasse當地產的花和香草,以及旁邊來自世界其他各地送到Grasse做香水的原料香草。突然我看到台灣,旁邊畫了一棵檸檬香茅…啊,原來台灣產香茅啊?我以前都不知道耶。回家以後估狗了一下,才知道台灣的香茅產量是世界第一喔!所以在這裡買到的香水,裡頭的香茅都是台灣來的唷!

逛完Grasse已經下午四點多了,最近天黑得越來越快,眼看是不能在天黑前到達義大利了。我們本來想去尼斯Menton,可是經過的時候看到的景色真是…非常的不吸引人。所以我們就繼續開到了邊境,在Menton過夜。Menton很美喔!聽說這裡夏天是擠得動彈不得的,不過我們去的時候還好,雖然路上大部分的人都是觀光客,但也不嫌擁擠,我們在巷弄中遊走,覺得真是一個宜人的小城。

城裡Pizza店很多,也賣Limoncello,飯店裡的阿桑操著義大利口音。我發現邊境有一種特殊的味道,一種文化的混合,是交流的前線,有點異國又不是太異國,一種奇異令人熟悉的卻又包含著差異的感覺,我很喜歡。我想到我小時候第一次搭公車去尖石,我的朋友跟我說到竹東換竹東客運,對那個時候的我來說竹東跟尖石都是很遠的地方啊。我不知道尖石是什麼樣的地方,我不知道在山上的房子該長怎樣,一路上我就一直想像著尖石長怎樣,既怕下錯站,又懷抱著一種陌生感。在那竹東到尖石的公車上,有人說客家話有人操泰雅語,因為途經一個榮民醫院,所以還有許多鄉音很重的老人家在那裡下車。那次搭公車,對我來說是個奇異的經驗,彷彿所有的差異都被包括在那車上了,並且我只感受到不同而沒有感受到區分,一切都是那樣自然。而多年後到了Menton,我才知道這種經驗,原來就是邊境的經驗啊!邊境在中文說起來聽起來很「邊邊」,可是法文的frontière,聽起來就不邊邊,感覺很「前緣」,像各種文化交會的前緣,我比較喜歡這個法文字,甚於中文的邊境。因為文化的前緣,不一定總是在地理上的邊邊啊。

上髮廊

October 11th, 2008 Loulou

這不是我第一次在法國上髮廊,但卻是第一次「玩大的」。

之前一直聽說法國的設計師因為不懂亞洲人的髮質,所以弄出來的樣子多半不像樣,再加上表達能力欠佳,所以一直沒有去嘗試。每次都要撐到回台灣才能一次搞定。有幾次實在不行了,也只有去華人理髮院剪剪,不過那種也只能應應急,不會把人變成美女的。

最近覺得自己有越來越醜的趨勢,可能跟與我在台灣的設計師見面次數越來越少有關。再加上天氣漸漸冷了,穿上黑黑的外套,加上重重亂亂的頭髮,整了人就是一盆乾掉的植物的樣子。

前兩天和盈莉及玫怡討論法文,因為大家似乎都有一樣的困擾,就是去弄頭髮時講不通,只能拿照片出來指。所以花了時間查了一下「上髮廊專用詞彙」,然後用力背了一下:對啊,千萬不能將打層次與打薄搞混,否則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查完單字之後,就大有信心,馬上打了電話預約去剪頭髮,還說要挑染了喔!就我研究法國女性實用論壇的結果,原來挑染有兩種,一種叫mèche一種叫balayage,mèche挑出來比較細,是要用錫箔紙包起來那種,要有自然效果的話,要做的是balayage,就是只有在某些部分刷過,然後待一下再洗。我又上網搜尋brune balayage(黑髮挑染),然後就好多黑髮美眉在討論染什麼顏色好看啊。很多人說cuivré好看,其實就是較接近銅色的紅色,我又把這個字記起來,就出發去冒險了。

接待我的設計師也是黑髮,所以完全的理解我的困擾,她說除了cuivré,還有另一種caramel也很適合黑髮的人,但我覺得caramel色調比較冷,所以還是選了那個銅紅色。設計師就開始說blahblah這裡太重,要打層次,耶我都聽懂了,有做功課還是有用…都剪好了之後,有一股驅力驅使我用新學的單字造句練習,可是我總不能說「您層次打得真好吧」,因為一直說oui聽起來很呆啊,貴婦不是都要說點什麼聽起來很懂的話嗎?結果,我就說了:「這裡層次好像要再打高一點。」所以,啊,頭髮就變短了。

不過結果還滿令人滿意的喔!其實法國設計師沒有大家說的慘嘛~不用每次撐到回台灣了。

我去的是Salon stéphan,是連鎖的,在土城市中心也有。在我家鎮上的市中心,有另一家比較大的店,生意比較好,很多太太多會去那裡seto,法文叫brushing,可是我覺得生意好的店就比較大眾化,花在設計上的功夫比較少,所以選了小小的要預約的店,覺得好險選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