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a recherche du pain perdu…

La rentrée 開學

September 3rd, 2009 Loulou

今天是法國的高中以下學生開學的日子,法文叫la rentrée,跟回家一點關係也沒有,是重新進教室…

在以前,我一直很受不了這一天(寫以前,是為了呼應上一篇說的五年以及過去的冷眼冷笑)。法國人把這一天搞得非常非常嚴重。每年的這一天,還有前一天,只要打開電視,從晨間新聞開始,就會開始報導「今天是開學的日子」。然後每年千篇一律的,一定會到一、兩戶人家裡訪談,然後就會看到大人謹慎小孩緊張,媽媽把衣服都準備好,書包放好(其實還沒發課表根本不知書包要背什麼),然後面對鏡頭時說:「這真是個大日子,得好好收心了。」接著鏡頭會轉到小孩身上,他們也會說些很緊張,大孩子的課比較嚇人…之類之類的。李黑也肯定會在這天打電話給小孩,慎重的情形不下生日當天的祝福。

我因為是個沒有小孩又曾經是滿用功的學生(嘿),所以完全無法體諒為人父母的心,一直覺得這實在是非常的矯情。開學就開學,有那麼嚴重嗎?我有點覺得是法國人日子過得太好,沒事找事煩,上學不就是小孩該做的事,弄得好像是要離開父母的家去遭受什麼大考驗似的。如果這就是考驗…那他們的人生也太容易波折了。最討厭的是在這一陣子上超市,到處都會擠滿購買開學文具的人潮,這又是一直處於單身模式的我所無法理解的:為什麼一定要擠在現在買文具?我就不相信去年的文具到今年開學就通通會壞掉要全部重買!而且…你們根本只會用功一週啊!那個筆下禮拜就會不見了,幹嘛現在擠著買!我敢打賭,如果買文具有一週的思考期,那很多人在開學第二週就會放棄購買的意願。所以等於是白白去跟人家擠了(我真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

有時候我覺得我是開學的The Grinch!當大家都處在開學的儀式氛圍之中,只有我歪著嘴碎碎念。

對對對,可是我要進入這個社會的脈絡,不能這樣亂批評人家。我在想大概是在台灣的小孩,學業與假期之間並沒有一個明顯的切割,以致於對我來說,開學一點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反正就是一個從暑期輔導跳到正式課程的過程,說到底,還是一樣,反正後來暑期輔導也不是在複習,老師都會開始上下學期的課程。也就是對我們來說,從來沒出現過假期,自然也沒有開學。反之在法國,小孩放暑假就真的是放假了,加上父母也通常在夏天放個長假,因此與工作和課業切割是非常明顯的,這包含了整個生活作息的不同,所以開學的實際意義就更強烈了。<—這個反省很公允吧!

今天也是李黑的二兒子溫慎的開學日(他不叫文生喔,因為他的個性,就會讓人覺得他叫溫慎比較好)。我不知道對他來說是不是大日子啦,但至少對我來說是的,因為那表示他中午要在學校餐廳午餐啊,我們又可以回到夫妻倆每天一起吃兩人午餐的生活。不過李黑約了跟供應商吃飯,所以我本來計劃要自己吃剩菜的,昨天晚餐也很巧妙的剩了一人份的量。

誰知道…

才十點,李黑就急電叩,跟我說溫慎說今天下午僅有的一堂課,老師請假,所以…他要回家了!急電叩應該是提醒我洗澡要關門。我說:「那…我要跟他自己吃飯喔?」

天哪這真是一個嚴厲的考驗。我雖然跟他們相處得不錯,但骨子裡,我是話不多又自閉的(不要不相信),我覺得兩人一起面對面吃飯這件事情實在過於親密,我並不想。在過去的日子裡,我總是盡量迴避和他們單獨相處,雖然他們也不會咬我,唉,可是那就像李黑請朋友來,他到廚房去忙時,留我單獨在客廳招呼他朋友,我也會很扭一樣。所以以前如果他自己沒空顧小孩,我們都會把小孩送去我婆婆家,因為我實在不想顧小孩。總之,大家在一起度過家庭的時光,和單獨相處,對我來說有很強烈的差別。

所以…唉

好險冰箱有冷凍起來的另一個一人份的剩菜,我就弄了怪怪剩菜組。

吃飯總不能不說話吧!所以我又打起精神,很大人那般的,問了今天開學怎樣啊?有沒有去年同班的同學啊?課程有沒有趣啊?課多不多啊?等等的話,他也很健談的就說了…班上有德國人、英國人,有人完全不會法文,我也很像很得體的那樣說了那你可以練習英文。我很慶幸我在過去的日子裡,有學習到一個大人通常在開學時都會問小孩哪些問題,所以臨時表現得還可以。否則以我的單身模式,根本就是不覺得開學有什麼了不起啊,那到底是要說啥。

雖然剩菜的份量實在不太多,但我們兩個都自動自發的說了不餓了,甜點就不用了。我想可能他也很彆扭(搞不好他本來也不會這樣說話,而是有學習了一個小孩該怎麼跟大人說話??我會不會想太多了?)…總之他就乖乖的去洗碗,我竟然很認真的午休半小時又工作了…

男生宿舍新人生

September 2nd, 2009 Loulou

昨天是九月一日,我來法國五年了。五年聽起來好長,外國人在台灣居住五年可以申請永久居留證,外國人在法國居住五年可以申請歸化,所以五年好像對許多國家來說都是一段足夠把外人當自己人的時間。但是我自己似乎完全沒感受到時光的流逝,有時候想起某些場景,才驚覺「啊,原來已經過了那麼久了嗎?」小乖來破鐵是五年前,悅文來巴黎是四年前,啊那篇文章也已經是陳年歷史!

想起九年前第一次到法國,想起唸完研究所一面工作存錢還一面去學法文,怎麼都好像還是昨天的事?不過我很確定這些不是昨天的事,因為有時候我會自問,今天的我還會不會那麼認真的去學一個新語言,然後義無反顧的搬到一個新環境居住?答案很肯定的是:不會!雖然我常常在唸說現在的法國對我來說已經失去了原有的異國情調,想當初來玩,空氣都是香的,連電台廣告都是好好聽的法文,而現在,走在路上因為聽得懂路人說啥,而浪漫感大減,有時還覺得煩。雖然我常常唸著要搬到一個人們講話我聽不懂的地方去住,重新當一個外國人,但我知道這都只是說說而已,我再也做不到了。這就像我們在一段穩定而美好的感情中,難免懷念剛開始談戀愛時的怦然心動,與那種因為面對一個陌生而吸引著自己的個體時的猜測、不安與興奮,但那都只是對一段較具刺激感的時光的回憶,我們還是很享受現在的安定的感情,並且很珍惜著的。

這兩年網誌常常疏於更新,好像不似一開始時每天都有好多話說。不過我想是那時的生活有許多奇趣,每天許多奇人異事可以談。久了,奇人也看習慣了,異事更是屢見不鮮,而且可能日漸被同化,總之見怪不怪。而且那時,畢竟是帶著一副台灣的眼鏡,以台灣為基準,而在這裡找到了「奇」與「異」,時而批評、時而生羨;現在則漸漸的進入這個社會的邏輯,發現差異的存在有其道理,多了體會,少了當初的冷眼冷笑,有時覺得自己當初對法國的某些觀感,實在太過膚淺,不禁汗顏。所以這幾年,感受多了,話卻少了。有時是無話可說,因為異國情調已被安身立命所取代;有時是有話不想亂說,沈澱著沈澱著,也就不寫了,知道那成為我這人的一部份,就夠了。

——–

這個九月一日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我在這天起正式搬入男生宿舍居住,不,應該說是我家變成男生宿舍。

故事要從頭說起。

之前寫過,買房子時沒讓李黑小孩知道,給他們一個驚喜。

沒想到他們更猛!

搬家後第一次接他們來的週末。週五晚上,沒事;週六一整天,也沒事。到了星期天午餐時,老大惜孟清清喉嚨,說了:「是這樣的,媽媽遇上了一個人,他們想住在一起,所以要搬到洛黑去住,愛蓮(小妹妹)要跟她去,而明年起,我和溫慎就要搬來這住。」

我們雖然一時一百個反應不過來,根本搞不清洛黑是哪裡,而且孩子的媽上個月還在跟另一個住在南部開蓮花跑車的傢伙拍拖啊,怎麼那麼快就換角了。不過我們還是很鎮定的說了:「歡迎,要來住我們家當然好」之類的像大人該說的話。第一個反應有成功,沒給小孩看出我們的驚嚇。然後才慢慢問他們這是怎麼一回事。原來李黑前妻,幾個月前開始玩Meetic(這要給她鼓勵,會上網是一個大進步),然後就和一位傑哈先生愛上了,愛到…一直佔著電腦聊天,小孩永遠搶不到電腦,雖然那台是我們買給小孩的…,愛到把蓮花跑車先生一腳踢開。這樣聊了兩個月,也訂了終生,但始終沒見過面,所以這個週末趁小孩來我們家,她就跑去洛黑和網友碰面。從週五到週日,確定了情感,發了簡訊給小孩,說你們可以跟爸爸說了。我覺得這個故事非常好笑,雖然把前妻嫁出去一直是我的志願之一,可是覺得五、六十歲(前妻比李黑大,傑哈又比前妻大)的人還幹這種事非常的神奇。不要誤會,我覺得網戀是很美好的,我只是覺得五、六十歲的人應該要知道生活和愛情是兩回事吧。另外是我深深的為傑哈感到抱歉,因為我非常真心的祝福他們兩人早日結成連理,這樣我就可以甩掉前妻,可是我也真心的知道前妻的精神狀態,應該只會讓傑哈生不如死。

接下來,還有更猛的:一、小孩說的明年,原來是下學年,也就從2009年的9月起。二、洛黑原來就是奧爾良那一省,距這六、七百公里,那傑哈住在一個森林裡,連買麵包都要12公里,而前妻是不會開車的。總之這一切的改變都非常的戲劇性,而且超快速。

男孩是聰明的,我們想他們之前一直怕衝突,不敢質疑媽媽的生活方式,也不想陷入在父母間選擇的困難抉擇。而這會兒,是媽媽自己要離開,他們就光明正大的以轉學不易為由,要留在南部。我們雖然覺得李愛蓮小妹妹要和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媽媽搬到一個森林裡去住到一個陌生男子的家的這個決定非常奇怪,但是是她自己做的決定,我們也不想硬逼她,因為家中有一個擺臭臉的青少年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所以我們不想逆著她的決定。她有這個需求她就去吧,哪天她想回來再來。

原本一件很簡單並且皆大歡喜的事,卻因為扯上了金錢而搞得異常複雜。原因是前妻失去兩個兒子的監護權,就等於失去贍養費和國家對兒子的補助,也就是她唯二的收入來源就沒了。所以她就對兒子非常不友善,整天用言語酸他們。然後因為我們養兩個兒子,她養一個女兒,我們覺得那變成是她該付贍養費吧,不然也要打平。她則非但不想負擔兒子的費用,還要提高女兒贍養費。所以她就去搞了個官司出來,然後跟我們和兒子諜對諜。搞得我們都非常的累。不過畢竟對我們來說只是物質上的,可是兩個兒子就很可憐,因為還有情感的因素,再加上是自己的母親,幾個月來都相當的混亂。

後來我們告訴他們這一切反正就快過去,從九月起他們就會有一個新的生活。這裡不會再有大哭大叫要自殺的媽,可是爸爸並不會整天睡覺,數學再考那麼爛就要小心了,哈。

對他們來說是新生活,對我們來說當然也是。我要從假期後母變成全天候後母了!這讓我有點剉,雖然這兩個兒子家教都不錯,性格也很好相處,可是隔週末才出現和每天住在一起畢竟是不一樣的,這又回到食客貓和自家養的貓的差異。我很歡迎他們,可是我並不想改變我的生活方式。後來我們有達成共識,我們必須維持我們原本的生活方式,反正兒子也大了,可以自理了。如果我要煮飯,他們那天在家,那就一起吃,可是如果我懶得煮,那很抱歉,我也不會因為別人要吃就去煮。然後洗衣服買內褲,那當然是不關我的事。我最大的讓步,就是要和大家協調用浴室的時間,以及雖然家裡沒人,但洗澡時還是得鎖門這件事(這真是失去很大的自由,家裡有別人,畢竟是不一樣)。

但人嘛,能在一起是緣分,他們再住也沒幾年(拜託別當可怕的Tanguy一族),我想我們的新生活應該會是有趣的。

——

昨天,為了慶祝我們彼此的新人生,以及我的五年舊人生,我們舉杯慶祝了一下!

當然,慶祝還有包括培訓課程,昨天他們已經參加了洗衣機使用培訓,這兩天要繼續瓦斯爐使用培訓,以及訂立生活公約(像是倒垃圾,以及洗衣機停止多久之後必須完成曬衣動作,以利下一個人使用…等等),對男生宿舍的管理,我一定要小心謹慎,不然等到他們習慣把我當老媽子,我就萬劫不復了。

褲子破了個洞的燈籠魚

September 1st, 2009 Loulou

兩個星期的台灣行,咻一下就過去了。我又開始擠行囊,準備回法國。這幾年來,往返於台灣與法國之間,早已不像初出國時那樣戲劇化。想當時,早早計劃好回台該吃啥,忙著通知各路親友,深怕少吃這餐或錯過那人。現在呢,好像也不會忙著要去吃什麼,更可怕的,是覺得出國久了味覺好像有點改變,很多以前愛吃的東西變得不愛吃了,比方說現在覺得台南小吃太甜,再來怕自己吃了東西不好吃又會失望,寧願一直活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對於親友,也採取較隨緣的態度,我相信某天一定會再相遇的,在此之前,知道我們彼此過得很好就行了。

這次回家幾乎就一直窩在家裡,白天出去逛逛,晚上回家陪老人家喝酒,以前住台灣都沒這麼乖。說也奇怪,這樣白天出去逛逛,竟也會莫名其妙的買回很多東西,原本的行李箱裝不下,還得跟我媽借一個。回台行李25公斤,回法變成50公斤。這裡面包括一個不銹鋼中華炒鍋、一瓶苦茶油、數瓶嘉農醬油、一瓶烏醋,還有一包芋香米。其實我很節制,法國買得到的東西我就不帶了,就算在法國買貴很多。我在台灣買的,都是法國完全買不到的生活必需品!

回程很累。首先是因為我們先甘後苦,回台的時候,因為李黑的法航卡有很多里程的緣故,我們就被免費升等去坐商務艙,哇,那天我真是活得抬頭挺胸,走路都很有風,雖然我喝香檳就會胃痛,還是一直叫空姐拿給我喝,喝給它痛。回法國時,畢竟不是從法國人的管轄範圍搭飛機,就沒人理我們了,我們又回到平凡人的經濟艙。我因為腿短,坐哪裡都像商務艙,李黑就沒這等好運,兩隻腳簡直不知該折到哪裡去,連好好坐著膝蓋都會撞到前面座椅。而且這個人的胃口被養壞了,因為他在認識我之前的旅行,都是公司的商務之旅,所以他之前從沒搭過經濟艙的,就連第一次自己去台灣找我,也都因為是阿度仔的緣故,來回都被長榮升等(真的,我覺得如果跟我一起搭,肯定不會被升等,長榮永遠只對阿度仔好啊)。所以他一整夜在那裡翻來覆去,幾乎都沒睡。而且回程飛比較久,唉,應該要讓回程被升等的,比較划得來。

在台北國泰航空check in 的時候,地勤人員不確定我們的行李是可以直接掛到土魯斯還是該在巴黎領出來再掛一次。我說當然掛到土魯斯啊,沒聽過要在巴黎領出來的事。地勤小姐說反正他們的電腦管不到法航,要我們自行確認。所以我們一路都提心吊膽,不知行李會發生什麼事。到了巴黎我們終於知道地勤小姐的疑惑是哪來的,因為我們確實是從巴黎進申根,但我們差點搭不上轉機,所以根本沒去想行李的事,覺得就算掉了他們也會幫我們送回家吧。

終於到了土魯斯…我們的行李是第一個從輸送帶下來的,我想一定是最後一個被放上飛機的,沒辦法,我們的轉機時間有點短。雖然是鬆了一口氣,但我們隨即發現,我的29吋大行李箱,被裝了一個塑膠封套…我想不妙了。果然,我的行李箱裂開了!!不是殼子裂開,也不是鎖壞掉,而是把手旁邊的關閉處因為變形而產生了個開口!這是怎樣?一定是被摔到吧!我再仔細看,鎖都沒壞,所以行李箱還是緊緊的關著,只是上頭出現一個開口,我想東西應該沒掉。此時我卻低級的偷笑。因為這個行李箱是我出國唸書時買的,因為要把一年的衣物書籍全都塞進去,所以買了29吋的。但除了那一次之外,這個行李箱其實並不好用,因為如果把29吋都裝滿,肯定超重,如果不裝滿,裡面東西又會動來動去,而且它根本比我半個人還高啊!所以我很高興的去法航行李中心抱怨了一番,我可以買一個小一點的他們會還我錢,嘻,趁機換行李箱。不過說來還是有點感傷,因為這天是8月31日,我想起五年前我是8月31日從台灣出發,9月1日入境法國,所以這個旅行箱陪伴了我整整五年耶,而且它真的很堅固耐用,是Made in Taiwan的極品。

跟法航抱怨完畢,我們還是得將行李箱帶回家。好笑的是,行李箱裡頭的一個LED手電筒八成因為被摔著的緣故,竟然一直亮著,因為行李箱裂了個縫,因此…大家都看得到我的行李箱是亮著的!縫只有兩、三公分寬,我不可能去關手電筒,只好任它一直亮著!呴,我的行李箱非但有輪子還有裝大燈咧!就這樣一路以燈籠魚的姿態行走,直到到了車上才停止丟臉。為什麼會有這個手電筒呢?因為我爸很驕傲的跟我說LED手電筒是台灣人發明的啊,然後很神氣的問李黑要不要帶回法國…他竟然說要帶耶!此時我才突然驚覺,我老公原來很喜歡手電筒!前一陣子他有個供應商,送他一個公司紀念品,就是一個鑰匙圈前面有一個手電筒,很小一個發著藍光的。就這麼一個無聊的東西,他也玩了很久,還一直跟我說:「妳不覺得亮度很佳嗎?妳不覺得這個電池撐很久嗎?」我一直不覺得藍藍的光有什麼好玩,當然也就不瞭解LED手電筒的偉大之處。但我爸和我老公好像有點心靈相契…總之,連LED手電筒都要帶,那50公斤還算客氣的。

我一直有一懂家中被盜恐懼症,所以當我們在門外看到門仍然緊緊的關著,並沒被破壞時,我就鬆了一口氣,然後等李黑把燈籠魚搬下車。

這一面的籬笆樹本來是和左邊那棵樹一樣高的,現在竟然...就在我慢吞吞的進家門之際,李黑又在院子裡大叫(比那天第一次見到小虎時嚴重N倍),他說:「妳快來看我們家…」,我又顧不得我的車子被搶恐懼症(對,我離開車子一定要把車門鎖好),趕緊跑進院子…眼前的景致真是令人哭笑不得…我家的籬笆…不見了!這個要解釋一下,我家是這樣的,籬笆有兩面,有一面是我家的,就是種在我家的土地上。另一面呢,我家只有一個很矮很矮的牆,牆外是市政府的綠地,他們「碰巧」種了和我家籬笆一樣的樹,也就是這一面看似我家籬笆的樹其實是市政府財產。總之呢,就是這一面我們雖然有又厚又高的籬笆植物,但是又不佔到我家的地,市政府還會剪修,就是讓人覺得繳稅繳得真值得,因為這點,我們也就不常抱怨門前市政府的松樹老是掉一大堆針葉到我家院子給我掃的事,想說反正我們也有享受到。但是,在我們不在的這兩個禮拜,市政府不知是瘋了還是怎樣,竟然來維護他們的綠地!把那個籬笆減低了大約60公分,並且還幫它打薄,剪到只剩樹枝的咖啡色部分!也就是對我家再也沒有任何遮擋的效果,我家就變成一面還有個我家自家的綠籬笆,另一面則是一排咖啡色的東西。重點是,原本我家是很隱密的世外桃源,現在,坐在院子裡都會被看到,那個感覺很不爽,很像穿了破洞的褲子出門耶。正當我們站在那裡哭笑不得時,對面鄰居從他家圍牆探出頭來打招呼,這在以前,我們根本是看不見他們的呀!我們說:「這真是太豬頭了!」他們說:「我們也這麼想。」我們又問是每年都會剪成這樣嗎?他們說這也是他們頭一次見到(這麼蠢的剪樹法)。李黑覺得不能再靠市政府,想築圍牆,可是我實在不想住在高牆裡,我決定寫完這篇就來去市政府追查兇手。

累得半死,想坐在客廳休息一下,但現在連坐在客廳都會看得到外面或被外面看到,火大不坐了,趕緊來拆行李。

打開那個沒壞的行李箱時,我聞到一股味道,知道又不妙了!這…可不是苦茶油的味道嗎?我實在不知道苦茶油的瓶子為何會破的,但好險李黑把它包裝之後又裝在一個密封盒裡,所以油全部漏到盒子裡,只有滲出,而沒全部流到其他的東西上。被油污染的東西很多是可以洗的,但偏偏這一箱裡我也裝了書。而且很奇怪的好死不死,唯二被玷污的書,一本是徐玫怡的交換日記,一本是李明璁的物理學。朋友,我對不起你們(解釋成是我沒把你們當外人好了)!然後一旁的蔣勳,還是一滴油也沒沾上的在那兒繼續優雅的談著他的美。交換日記由於紙質選擇很正確,在擦擦曬曬之後,又可以成為床頭書(這表示很乾淨)。物裡學就有點慘,因為紙質光滑,完全的不吸油啊,和不沾鍋的道理很相似。這是個缺點,值得出版社深思。最後,我還是為那瓶苦茶油深深的難過著…現在真正的純苦茶油好像很難找,是我媽在那裡看著他們現搾的,要給我帶來和橄欖油車拼,沒想到出身未捷身先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