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a recherche du pain perdu…

ㄜ大便記

May 16th, 2011 Loulou

沒錯,這個標題,星期天我花了一天…在幫小黑ㄜ大便。

本來小黑是跟鴨子一樣,一吃完馬上拉的。會這麼說不是因為我對鴨子有特殊的觀察,而是我只要說小黑一吃完就拉,我婆婆就會說「和鴨子一樣」。

這本來是一件很煩的事,因為小黑邊喝奶就會一邊沈沈睡去,當媽的我就會開始盤算等等把他放到床上之後,我可以去幹嘛幹嘛。通常也不是想幹什麼偉大的事,就是洗衣服、晾衣服、把下一餐要煮的東西切好,以免等一下煮太久小孩又哭了,然後如果還有時間,上臉書看一下別人都在幹嘛,如此而已。可是常常盤算到一半,突然聽到很大的ㄅㄨ的一聲,很液體狀的一種聲音,小黑大便了!這讓人很掙扎,究竟我要很盡責的冒著把他吵醒的風險去幫他換尿布呢?還是裝死讓他睡,好讓我有空做別的事?不過掙扎的結果常常都還是去幫他換尿布,因為現實是:如果他得尿布疹,那我就更沒得睡了!所以我還是選擇短暫的痛苦吧。但當然把他吵醒之後,要再讓他睡著,又是一個複雜的輪迴…

換尿布很痛苦嗎?結果昨天他不大便了,我還求他大呢!星期天早上起來他就有點難搞,硬是不睡覺,要給人抱,就連抱著他,他也扭來扭去。我們想到他從週六早上大便後就沒再大過了,應該是有點便秘。於是兩個大人一直在旁邊幫他用力,ㄜㄜㄜ,連半蹲的姿勢都出來了,可是他就只是一直放屁,沒有液體聲音的屁。

到了下午,他的樣子已經越來越痛苦,我們必須抱著讓他趴著才會安靜下來,只要稍微動一下他又開始哭,看他身體蜷曲著,真的是使盡了吃奶的力氣,但就是大不出來,看得我好心疼,好想幫他痛。

媽媽的罪惡感又出現了,因為星期五那天為圖方便,給他吃了30CC的配方奶…我開始想這配方奶好驚人的秘結功夫,才30CC耶,可是好像都是我的錯。雖然覺得過幾個月他也是得吃配方奶,我好像沒什麼好自責的,可是又覺得他才那麼小,腸子功能還沒上軌道,我是不是太急了…

折騰又擔心一天,到了晚上10點半,在吃完奶之後,小黑終於大便了!而且是連三炮,每炮聽起來都很濕!我們夫妻倆露出幸福的微笑,小黑啊,你終於大便了,媽媽真是太感動了!李黑迫不及待地擁抱他兒子!我說:「你快去幫他換尿布吧,以免大便被你抱一抱黏上屁股!」

結果,才過不到兩秒,李黑就在嬰兒房裡說:「大太多了,都漏出來了!」話說在法國的嬰兒睡衣是一種叫青蛙裝的衣服,類似台灣的蝴蝶裝,但是有腳部,就是一種褲子和襪子連在一起的連身裝。李黑拿著那個睡衣跟我說:「這個褲腳裡都是大便!」

於是,不可思議地,半夜十一點,我在洗充滿大便的睡衣,可是還幸福充滿地說:「啊我真是鬆了一大口氣!」

我以前怎麼可能想像這種畫面?我?半夜在洗大便褲?有沒搞錯?

我覺得我好像該重新認識自己,不,應該說,我覺得有了小孩,好像才會更加認識自己…真正的我到底是怎樣的…

生產記

May 6th, 2011 Loulou

懷孕後期有點緊張。怎麼說,在這個事事要被掌握的時代,不緊張的事都會變得緊張。

打從懷孕34週起,醫生就跟我說胎兒的位置很低了,為了怕早產,所以不可提重物、必須少上下樓梯、要多休息…不過她也說雖然胎兒位置很低了,但是子宮頸還沒開,所以只要多注意,不用太緊張。

這在當時聽來是個好消息,一來胎兒位置降低了是好事,而且表示骨盆應該不會太小,應該可以自然產。而比起很多在懷孕中末期就因為怕有早產疑慮而必須臥床的孕婦,子宮頸還沒開也是安全得多。我就這樣在家裡當了一陣子的貴婦,反正我不能提重物、不能常常上下樓梯,所以凡事只要手一指,嘴一張,李黑就會辦得好好的。

可是到了接近38週時,醫生又說這子宮頸怎麼一點都沒有要開的跡象。我說反正預產期都還沒到,緊張什麼呢?醫生於是解釋說最好能在38週或39週生產,因為越接近末期胎兒在母體內能得到的養分已經不多,再加上胎盤逐漸鈣化,早生出來總是早安心,而且當胎兒體重不再增加,生出來會長得比較好…她說她傾向在稍微有產兆時就進行催生,並叫我隔一週回診看有沒有產兆。

催生?我當然是一百個不願意!搞不好我兒子命格是狀元格,一催催成落第格怎辦?而且我覺得莫名其妙,很難不認為是醫生想掌握自己的時間安排才這麼提議。因為如果每個產婦都能在安排好的時間內生產,那醫生就不用半夜被叫來,或者看診看到一半去接生,搞到接下來的約會全受拖延。可是面對她的說法什麼胎盤鈣化吸收不好,外加懷孕末期總是會擔心臍帶繞頸,很難鼓起勇氣跟醫生說:「我不想催生,小孩要出來的時候自己就會出來!」既然她說是有產兆才能催生,我趕快暗自祈禱有產兆就馬上生出來,不要被催生啊!

就這樣又過了兩週,我每週都回診,都還是沒有產兆。醫生覺得很驚訝。我說這不是很正常嗎?還沒要生子宮頸就關著啊!她說不過應該都會有一點跡象,而我是完全沒有。這又讓我開始緊張?腦袋裡出現一百個問號,開始擔心我的子宮頸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樣,萬一我的子宮頸不會開怎麼辦?我跟醫生說可是我明明會宮縮啊,醫生說可能強度不夠,不足以讓子宮頸打開。這時已經超過40週了,醫生開始不想等到有產兆才催生,她說再這樣下星期要催生了,那天是4月7日。我問她那是什麼意思?沒產兆怎麼催法?她說就是採取兩階段催生,先入院一天催催看,不行再催第二次。

我覺得這種說法很怪,為什麼會有一開始就預設兩階段的事?我於是問她那第一次就成功的機會有多大,我總得知道我要不要帶待產包,還是就是入院一天意思一下。她說了最晴天霹靂的話:「依您的情形,第一次就成功的機會恐怕不大!」什麼跟什麼,那我是要去入院白挨痛嗎?尤其我問她那有沒有可能一直催都催不出來,最後要剖腹?她說其實是不無可能。天哪!這太瘋狂了,也就是說最慘的狀況就是我一直被吊點滴讓子宮收縮(當然會肚子痛),最後如果子宮頸還是沒開,又加上嬰兒窘迫,就會馬上被安排剖腹!根本就是一種很活受罪的計劃啊,這不是在吃疼痛全餐嗎!但是,還是一樣的,面對醫療專業,我還是很難堅強地說「不,我要等他自己出來」。她一直說胎盤已經開始鈣化,我又看不懂鈣化到什麼程度是危險的,所以雖然一面懷疑背後完全是因為催生對醫生來講比較方便,可現實上也不知如何反應。那天是週四,她又跟我約了週二回診,做最終決定。

想到催生我就嚇得要死,趕快拜託小黑自己出來,別讓我們兩個都受苦啊!

星期五中午和李黑一起吃飯時,我又跟他重申不想催生的想法。我記得我還很浪漫(天真)地說:「啊好希望趕快肚子痛啊,我多想體驗自然產的痛是怎樣!」這真的是滿呆的,因為大家都說那種疼痛真是無法形容,越無法形容我就越想體會,外加我真的浪漫地覺得這是我和小黑母子要共同分享的一個過程(白癡到有剩了)!

我心想,如果在下週二回診前生出來,那就太完美了!雖然接下來是週末,醫院值班人員少,再加上接生的會是值班醫生而不是我的醫生,我本來很不希望在週末生產,可是這會兒跟疼痛全餐與肚子的傷疤一塊衡量,能週末生產已經是好事!

我開始死馬當活馬醫,決定按穴道看會不會有用。中醫有幾個穴道是孕婦不能按的,有流產之虞,但據說這些穴道在要生產時,就反而有催產的作用,它們是:肩井穴、三陰交跟合谷穴。肩井我按了幾週了,都沒什麼效果,有可能是因為它的位置在肩膀,個人要自立自強按穴道滿難的。這天周五晚上,上床之後,我決定轉攻三陰交。其實我的肚子一直有在宮縮,但真如醫生說的,可能強度不夠,沒有疼痛感。這天我卯起來用力按了三陰交穴後,說也奇怪,馬上感覺到一陣劇烈且緊簇的宮縮…不會吧?莫非真的有用?我又繼續按了一陣,就睡著了。

到了半夜兩點,我就痛醒了。趕快叫醒李黑,跟他說好像就是今天耶!助產士說如果每五分鐘宮縮一次就可以出發去醫院了,我算算其實差不多。我於是很從容不迫的去洗個澡,腦袋裡想著下次要能舒服地洗澡不知是什麼時候!

三點鐘,我們到了醫院,值班助產士幫我內診,子宮頸根本還很厚,談不上幾指的程度。但因為確實有規律的宮縮再加上肚子真的很痛,因此沒被退貨!

過半個小時,我聽到有另一對夫妻也到院要生產,值班助產士就先去幫那太太檢查去了。才不一會,我們就聽到非常劇烈的慘叫聲,真是無法想像的,演戲也演不來的那種慘叫,才不出十分鐘,就聽到嬰兒啼哭的聲音。原來我們被那對夫妻插隊了!ㄟ,我先拿號碼牌的好嗎?那個慘叫聲,讓我心理開始毛毛的,我估計是因為很快就要生了,沒時間打無痛分娩針。雖然才持續十分鐘,可是我不禁開始懷疑我之前說很想體會那種痛,是不是一種白癡的想法。待會我也會那樣慘叫嗎?

可是我一待就待了很久,子宮頸開得很慢,但肚子已經非常痛,痛到我已經沒力了。到了第二天早上十點,才終於開了一指。助產士又來問我是不是真的不要打無痛。此時我已經全身無力了,想到要這樣痛到開十指,然後才要用力推,到時我怎麼可能會有力氣?識時務者為俊傑,我決定接受無痛分娩。但反正無痛要開三指才能打,我又在那裡痛了兩小時。終於,助產士說,可以去打電話叫值班麻醉師了。

可是原來值班的意思是說要隨叫隨到,並不是說他一定要在醫院等。那個麻醉師,竟然過了兩個小時,又打了兩次電話催才到,我已經痛到無力,並且開始想,最好不要他來了以後跟我說已經太晚了不能打了!兩個小時後,麻醉師出現了,這時已經開了六指,麻醉師還ㄎㄠ我說:「所以您改變主意了呴?」我已經無力到沒力氣給他白眼。要打那無痛針時,他告訴我說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動!聽起來很恐怖,動了會怎樣呢?可是我一直在陣痛啊,有時候痛得很劇烈,我覺得不小心就會動到。有兩次他已經要打,我又感覺到一陣很大的陣痛就要出現,趕緊叫他先別打。來來回回幾次,終於順利打好了。

重點是,我覺得無痛分娩針可能讓雙腳麻痺的效果比較大,因為陣痛還是非常痛!我又被補了兩針。

到最後,助產士發現在某些劇烈的陣痛出現時,胎兒的心跳竟然會降低。同樣的,值班醫生也不是在醫院內值班,而是打電話他才來。助產士問我有沒有一種很想推的感覺,我說完全沒有,我只覺得肚子快痛死了。可是因為胎兒心跳在降低,不能再等了,助產士於是問我要不要試著推推看(因為沒有想推的感覺據說比較難推),我說好啊(不然是要等什麼)?

我推了幾次,最後連氧氣罩都出現了,助產士解釋說那是為了胎兒,不是為了我。我一聽心頭更驚,啊小黑你快出來吧!我問助產士:「所以到底還有多遠?」她說:「已經快出來了,我已經能摸到他的頭,要不您把手給我,我帶您摸他的頭。」啊?什麼?我痛得要死又戴著氧氣罩,根本無法想像伸出手來做這種易筋經的動作啊!我趕緊說不用不用我推就好。

終於,醫生來了,他一坐下來,我就聽到剪刀喀擦一聲,接下來小黑就在我胸前了…在這一切之後,我只說了:「他好燙!」

我聽到醫生問李黑要不要剪臍帶,李黑大概因為剛剛跟我一起努力過度,就說不用。啊,真討厭,幹嘛不來問我要不要剪?

小黑出生體重2680克,比之前預估的少了半公斤。不過好險啊,不然到底是要怎樣才能把他生出來?

當我終於有時間仔細看他時,之前對于自己會不會有母性,會不會跟他一見如故…的種種疑慮完全消失。他是小黑,我兒子,毫無疑問地!

PS事後證明先去洗澡是完全沒用的,因為天都還沒亮就已經滿身大汗,有沒洗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