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貴之蚵仔粥

December 17th, 2007 Loulou

說到台灣小吃,大家總會想到蚵仔煎、碗粿、鹽酥雞之類的。可是這些只是想到的時候會思鄉病犯、垂涎不止的病源大項。其實,還有很多很多東西,是沒事不會去想到,可是如果在台灣走在路上看到一定會進去吃的,像是—-蚵仔粥。這種東西才是那種旅遊書上不會寫,可是行家一定不會錯過的台灣小吃啊!

話說上回和李黑去花蓮,某天早上開了車要去麥當勞吃早餐,路上突然經過一家賣蚵仔粥的,我直覺那家一定很好吃,就臨時改變主意改吃這個當早餐。李黑聽了覺得很不可思議,話說法國人的早餐吃得極簡,往往只是麵包加果醬,有可頌已是不錯,和有培根蛋的英式早餐比起來簡直寒酸至極。但他們就是習慣,甚至覺得早餐本來就只能吃些清淡的玩意。所以他聽到早上吃蚵仔,還是煮熟的時,不免覺得奇怪。可是對我來說,蚵仔粥很清淡啊!

當然他吃了之後,也被蚵仔粥的魅力所吸引啦!雖然還是覺得如果是當午餐吃會比較正常些。

這週六,又到了每週度上市集買生蠔的時間。我突然想起那花蓮蚵仔粥(可惜我忘了在哪,只知道在某家麥當勞和某家小曾記麻糬附近)的美味,突然有點路邊攤老闆上身。就吩咐李黑去買了一打最小號的生蠔,回來打開給本大廚備用!

嘿果然好吃哩!發現這裡四號的生蠔大概相當於台灣一般比較大的蚵仔,所以感覺不會差太多喔!怎麼煮喔?湯頭是一定要有紅蔥頭爆香、加香菇拌炒與薑絲,然後加入高湯(烹大師更好),當然香油與芹菜不能忘。蚵仔先加了鹽巴、胡椒、太白粉,快起鍋時才加,熟了馬上關火開動囉!

開張大吉

December 10th, 2007 Loulou

今天去登記成立花露露翻譯公司,希望諸事大吉。

當然,有一點被逼上梁山的感覺,順便寫寫介紹法國的制度。

超高額的社福負擔(Charges sociales) 

在法國工作大不易。在台灣,只要跟老闆講定薪水,馬上就可以去上班(雖然要丟掉工作也非常容易)。在法國,因為是福利國家的緣故,雇主與受雇者都必須支付出「社福負擔」,以支付國家各種保險與福利措施,這還不是稅收喔!

在法國,老闆每聘用一個員工,便必須另外支付薪水約百分之四十的社福負擔。也就是說,如果某員工的薪水是兩千歐元一個月,那麼老闆除了給他兩千元外,另需繳給政府(諸多社福、保險單位)八百元,等於這個員工對老闆來說是每個月兩千八百歐元。而該員工呢,其實也不會實領兩千歐元,他必須付出約百分之二十的「受雇者社福負擔」,也就是說他的薪水只會領到一千六百歐元。在法國,這個兩千歐是他的薪水brut,一千六百歐才是他的薪水的net。因此,在法國net薪水不是稅後薪水,只是指扣掉社福負擔後的薪水。稅金還是要另外繳的。

因此,人事成本超高是可想而知。

何謂黑工 ?

最近在電視上常聽到一個名詞,叫做「打黑工」(travailler au noir),就是新總統上任到處抓抓抓,尤其是在餐飲業、營建業抓「打黑工」的工人,他們據說大部分來自東歐。因為在台灣只有「非法工作」一詞,倒是沒聽過「打黑工」。在台灣的非法工作指的是沒有工作權的外國人在台灣從事有給的工作。如果照這個定義,那東歐人既是歐盟成員,自然有權工作,就不是台灣定義下的非法工作,那「打黑工」到底是什麼意思?

幾經詢問,才發現在法國意義下的「打黑工」,既非「非法工作」也非「逃漏稅」,它是指在未知會社福單位的狀況下工作,也就是說,老闆藉由聘用黑工,可以逃避社福負擔,但是這個員工就沒有退休金、沒有健保、也沒有各種工作安全的保障。

也就是說,法國社會已經是一個福利國家俱樂部,你若要在這裡營生,那就要乖乖繳俱樂部規費—-超高額社福負擔。否則呢,他們就會懷疑你逃避社福負擔卻使用社福資源,然後冠給你一個「黑」字。

其實我對「黑工」這名詞挺不爽的。勞動明明是一件很正當的事,憑什麼說人家黑呢?不工作卻有錢可領的人不犯法,去工作領薪水的人倒犯法了。勞動原本先於國家,而國家制訂了遊戲規則要人家繳規費,不繳的人倒成了黑五類,唉呀。講得好聽是說抓黑工是要治那些規避雇主社福負擔的壞雇主,可是說實在話,被抓到的話受雇者也很倒楣。而老闆因為不想支付過高的社福負擔,要嘛不聘人,要嘛降低薪水,羊毛反正出在羊身上。

翻譯 

而我從事的翻譯及口譯業,自然很難找到固定雇主,應該沒有哪家公司大到要聘一個專職口譯的。那如果我不申報,他們又會說我是黑工,我好好白白淨淨的一個人,哪受得了這樣的污衊?更嚴重的,是法國的的雇主呢,也不可能聘用黑工。結論就是,不把自己的身份合法化,就很難做到法國人的生意。之前我有想過去作公司登記(成為自由業者),可是發現就算一毛錢也不賺,每個月就要繳出一筆社福負擔,年終結算沒賺錢還不能退費哩!我當然膽小怕事沒去成立。生平什麼不怕,倒是很怕被追著討錢。

上禮拜有一個法國公司跟我聯絡,想找一個為期四個禮拜的中、法文口譯。他們問我是什麼身份。我說我沒有做公司登記,但我在法國可以合法工作,因此我建議他們簽一個四週的定期契約。不過他們不願意,這也很容易理解,因為定期契約雖是定期,但不能無數次的簽下去,並且只要是員工,便可享有公司一些福利。他們想了想,說那可以找派遣公司幫忙。

派遣公司 Agence intérim

這道理很簡單,他們幫客戶找工作者,工作者登記在派遣公司名下,等於是派遣公司派人員到客戶端服務。這樣一來,派遣公司與客戶公司是提供服務的關係,派遣公司與工作者之間才是聘僱關係。也就是說,客戶公司與工作者之間並沒有聘僱關係,這讓客戶公司省去很多麻煩。而派遣公司就充當假老闆,處理當老闆的一些行政問題。但是只要有聘僱關係,就有「雇主社福負擔」以及「受雇者社福負擔」這兩筆錢的存在,總是有人要付的。所以派遣公司還是會報一個很高的價錢給客戶公司。據我問到,是薪水的1.89倍左右。也就是說如果一個工作者想要領brut兩千歐的薪水,透過派遣公司,派遣公司會跟客戶公司報價3780歐元,這裡包括薪資、雇主社福負擔、派遣公司服務費。然後工作者實際領到:兩千歐 減去受雇者社福負擔。

可想而知,這對客戶公司來說,簡直是一個瘋狂的價格。於是這個可能會成功的客戶,就問我要不要去自己登記成立自由業者公司,這樣我就可以直接提供給他們「服務」,而非「受雇」。這樣他們的成本當然會比較低。 但是當然,變成我自己是老闆,那我的社福負擔也會變高呀,等於本來老闆幫我付的,現在我要自己付。不過研究一下,好像大約要付到百分之四十,這與老闆加員工一共百分之六十比起來,還是相對少。如果我做公司登記,把價格抬高到可以支出我的社福負擔,卻少於老闆社福負擔,那可能兩相得利。

個人公司 Entreprise individuelle

終於搞清楚原來自由業者是要去跟一個叫Urssaf的單位登記,我就去了。那小姐拿出一堆表格來解說。因為社福負擔與所得是相關的,因為第一年他們還不知這公司的所得是多少,因此先以一年約收入六千七百歐計算,也就是先假裝我一年會賺六千七,在這樣的狀況下,我每個月約需繳兩百歐元的社福負擔!!好吧,那如果我多賺了是不是賺到呢?那趁第一年多賺點。嘿,當然沒那麼好,就是說如果第一年不小心賺超過了六千七,他們就會來叫我補社福負擔,但少賺了並不會退。

我當然一個臉很綠,就問道:那這些錢是在繳什麼呀?原來錢有分數種:

1 . Allocations familliales  5.4% 就是繳給房補、孩童的補助

2. CGS/CRDS  8% 一般社會貢獻、社會債務貢獻

3. 退休金 8.6%

4. 產假、健保 5.9%

百分比只是大約,賺得越多繳得越多,依我計算反正賺一百塊要給人家四十塊。

這裡面呢,第三點和第四點是「保險」的概念,我覺得可以接受,繳得多的人退休領得多,然後健保依所得付也很應該。但還是有一部份很tricky,就是我並不能請有薪的病假。法國人病假第四天起就是健保付薪水的,因此可以安心生病(當然故意的也很多)。雖然想想也對啦,我當自由業者,如果每天說自己生病,那健保不要倒了?但這不是我的錯啊,這個他們要從醫師的管制做起,叫醫生不要濫給病假。生病就不能賺錢,我也要吃飯啊!我覺得他們控制不了醫生亂開病假,卻限制某些業者不能請病假,實在不公平。

可是第二點,那是什麼東西啊?我就問那小姐:「我是外國人也要付嗎?貴國社會欠一屁股債可不是我害的,為何我要付百分之八幫你們還債啊?」那小姐說:「唉呀這沒辦法,大家都要付的,不然第一項也會有人說『我又不生小孩,幹嘛幫別人養小孩?』」她說這話本來是要說服我說人與人之間要有連結,彼此幫助,可是我聽了只有頻點頭,一直說:「對啊?我為何要付?」 她大概覺得遇上一個死右派,就懶得解釋了。

總之綜觀以上各項費用,我覺得我唯一可以受惠的,就是有薪產假,哪天也來努力一下。
逼上梁山

好吧,抱怨歸抱怨,錢要繳還是要繳。要嘛我不接法國人的工作,要嘛就乖乖成立公司,否則每次遇到有不錯的案子,肯定都要麻煩一遭。那倒不如成立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法國客戶。所以我跟目前這個客戶說,如果我們價錢講得定,我是可以去成立公司,有一個案子作保障,這樣我才不用怕第一年付不出那堆社會負擔(當然如果過了一年賺不了錢,我就關門啦)。

經過好幾天緊張兮兮,對方終於答應了!所以下午我就去做了公司登記,原以為要等一週,沒想到馬上就登記好了,今天不知怎麼搞的,法國行政單位大有效率,我的結論是他們應該要錢的時候有效率,無利可圖的時候就混著點。

所以囉,在這個世界人權日,我成了正正當當的自由業者,然後要開始繳社福負擔,為人類尊嚴而努力(苦笑)。

希望開張能夠大吉哩!

幸福的標記

December 4th, 2007 Loulou

法國的冬天,總是在一夕之間降臨,最是乾脆。我說秋天是漸層的,一開始還出個太陽,只是氣溫降低。然後樹上的葉子開始泛黃,接著成了橙色,再來是火紅,最後成為老太太的暗紅色,就連葡萄的採收,都從夏末的早採到秋末的手工晚收,一切有序,馬虎不得。冬天獨裁多了,每年都會有那麼一天,早晨拉開窗簾,發現樹上葉子在一夜之間全數消失,只剩滄桑的枯枝,就知道冬天來了,沒得討價還價。

我不愛冬天,因為說實話,風景明信片中的白雪皚皚不會天天有,反而不下雪的時候,還得白白忍受酷寒,而放眼望去並無小木屋簷的積雪,卻盡是陰鬱,最是划不來。然而,正因為天氣的不適,讓我總得在冬天裡尋找幸福的標記。

先說氣味好了。最愛冬天時附近人家燃燒木柴取暖時煙囪飄出來的氣味,那是一種混合了木柴與法國冬日清冷空氣的特殊氣味。這味道不是四處都有,因為都市裡的房子多半裝了電暖氣或中央空調,沒人費力升火的,只有在鄉間大宅或較鄉下的小城才有這種嗅覺享受。我總想起曾經住過的一個古城,那兒巷弄狹小迂迴,半夜裡走路,鞋跟的聲響還會在兩旁石製房屋間迴盪,冬天夜裡好冷,冷到讓微醺的人都無法再低迷,只得振步疾走。但好險有那煙囪的香味,燃燒著一絲對溫暖的想望,直到今天,我都認為那股味道最能代表法國。

再談到食事。有許多菜是冬天吃的,尤其是必須經過長期煨煮或者鋪上了濃郁起士的菜。法國不像台灣,可以開了冷氣吃麻辣鍋,因此只好依據時節,吃該季節的菜,說起來倒挺有懷石精神。冬天有生蠔、有鵝肝市集,有各種蔬菜燉肉、起士鍋,還有熱紅酒與熱巧克力。熱騰騰、肥吱吱,但這就是個耽溺有理的季節。

視覺享受亦不能放過。街道上亮起美麗的燈,熱鬧非凡,教人都忘了要批評聖誕節的商業化以及這些裝飾的不環保。當然巴黎百貨大街上那裝飾我仍覺得有點過度。感受最深的,是駕車在鄉間遊晃時,在經過一大片鄉野後會進入一個小村,在經過幾間房子後又進入鄉野。而在那些小村子中,總是會掛上一點小燈,甚至只有在教堂旁邊有些微的裝飾,寫著「聖誕快樂」或「歡迎」,如此而已。可是每當開車經過,看著那些可愛小村落中樸實的裝飾,簡單而又真誠,總是讓人心中升起一分暖意

 

(本文刊登於2007-12-03中時人間副刊,以露之本名發表)

我要去流浪

November 18th, 2007 Loulou

上網查一查,發現某些火車似乎還是有開的。TGV大概有開三分之一,慢車則減班得嚴重,但偏偏我要去的地方很鄉下,只能搭慢車。

李黑待的地方是Cambo les bains,本來的方法是從土魯斯搭火車到Bayonne,再轉TER。偏偏土魯斯到Bayonne的火車停開。但我發現還有其他方法可以到Bayonne,就是要多換幾次車,但可怕的是每次換車都有風險,可能是車子故意遲開以致錯過後面要轉的車,也有可能是車班根本被取消。查了一下,其實我可以從土魯斯搭火車到剝耳朵,再從剝耳朵到Bayonne,然後再搭最晚的一班TER到Cambo。不過這是今天公佈的明日有開車班,明天到現場不知會怎樣就是。

不過我已經不能等待,覺得明天就出發去找李黑。只要第一班土魯斯往剝耳朵的火車可以搭乘,我就至少前進了一大步,若換不上下一班車,那我只好在剝耳朵過一晚。若是到了Bayonne卻換不上TER,那至少是搭計程車可以到的範圍。

但總之,到哪裡前進不了了,我就停在該地晃一晃吧~

於是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去流浪了。回來之後,也許我可以寫一本書,題為:如果在冬夜,一個女人…

單身日記

November 18th, 2007 Loulou

我覺得獨居這件事,完全被過度的浪漫化了。

高中的時候,流行一個叫黃庭堅的作家,談單身、談獨居,談得好像要那樣過才是個新時代女性似的。我承認我也被感染過。於是,時常幻想著有一間自己的房間,然後想像一些午後陽光照進,獨自喝著咖啡讀書那種事。

後來確實曾有機會獨居過,那兩年因為在工作,每天回到家都很珍惜。因為覺得工作一直在消耗,回到家就很想讀點書,深怕一天就這樣過了。這個階段,午後陽光照進被換成了昏黃的燈光,染上抽煙與聽靡靡之音的惡習,然後比較重大的改變是想像中的咖啡被換成了威士忌。

再來的一次獨居經驗就是剛到法國時那兩年。其實一開始還滿興奮的,抱著一種想找回「在婚姻生活當中失去的能力的心情」,很振作地要在異鄉自己生活。因為當時忙著學法文忙著申請學校,又因為有對異地的新鮮感,所以也沒覺得太無聊,反而時間都不夠用,也就這樣過來了。

最近,因為李黑必須到巴斯克去作肺部的療養,為期三週。他出發前,我又出現了那種獨居的幻想症(果然高中時代讀的書會影響一生,為人父母者不可不慎)。幻想可以讀小說、聽音樂、看愛看的電影,發憤的時候讀書到早上再好好睡上一天…於是呢,他出發前我去買了好多零食、飲料,並從亞馬遜訂了好多書,充分的準備,讓他都尷尬地覺得我很希望他離開…我說沒有啊,只是想利用一個人的時光。

他於是走了。

而很快地我便發現,獨居真的被過度浪漫化了。

首先,我開始失去食的慾望,這太嚴重了,對我來說。一開始,買了一個Choucroute,可是發現因為只有自己一人,於是吃了三餐才吃完,每餐加熱的結果,本來白白的高麗菜,竟然越來越像梅乾菜,也好,假裝是意外地吃到梅乾扣肉。三餐撐完之後,我又煮了米粉,也是照三餐吃好不容易才吃完。之後,我就懶得煮,也懶得吃了,想到又要再吃三餐同樣的東西就很害怕,而我的家教一向就是不得亂丟食物暴殄天物的。沒關係,我可以不要顧感官的慾望,專心看書吧!但不知怎樣,我竟然先從莒哈絲讀起,然後心情當然好不起來,鬥志隨著太平洋的堤防一併崩潰。而說到咖啡,因為懶得去洗咖啡壺,因此也不用了。於是最後我只能伴著昏黃的燈光酗著酒打電話。

我快瘋了,決定出發去找李黑。可偏偏SNCF罷工,我又去不成。開車?我想我在家酗酒還是比開四個小時的小路安全一點。

到了週六早上,我已經崩潰到不行。賴在床上完全不想起來,其實這在我身上很少發生,因為我一向神經緊張睡不久,睡多了會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可是這天,我真的賴在那裡不想起來,因為不知起床要幹嘛,想著想著,發現我的這種症狀好像和最近電視廣告憂鬱症的症狀有點像,聽說一開始是覺得人生漫無目的,然後漸漸地就不知起床為何,然後就會消沈下去。想到此,我當然嚇得從床上跳起來,我要振作!

平常週六我們都作什麼呢?週六有市集,我們都會去買兩打生蠔當午餐吃。可是,我不會開生蠔啊!不過想想,我一定要具備開生蠔的能力才能成為一個獨立的人,於是我終於穿戴整齊上市場去了。但說也奇怪,我真的懶得逛市場,買了一打生蠔就匆匆回家了,雖然家裡沒人等我,也不知急個什麼勁兒,可能是懶得與擦身而過的人有太多接觸吧。

打開第一個生蠔的那一刻,應該是這個禮拜單身生活的高峰,很無聊,但好像需要這種事來證明自己有些能力,而越想到才獨居幾天就渾身不對勁,越覺得我平常一定是太依賴李黑了,因此知道自己可以完成平常他在做的事,好像可以證明些什麼。經過一番奮戰,終於開完那些生蠔了,我帶著勝利的心情開始午餐,可是唉,自己吃還是挺悶的,連生蠔都食之無味了。 突然發現平常有些平凡的事情之所以美好,是因為有人分享啊。

Champignons farcis (填充菇?)

November 8th, 2007 Loulou

前幾天終於比較像冬天了!

十月底到十一月初,法國有個掃墓節,小朋友都放假。我們到李黑的媽媽家度假,但因為是地中海畔,天氣好到不行,完全沒有冬天的感覺。直到回到土城,天氣才開始陰鬱起來。有個朋友來訪,原是為了追逐太陽來的,沒想到巴黎的壞天氣也跟著來。她一走,怎麼今天又出大太陽了?而且全法國地圖上就只有咱家這裡畫上太陽的!

不過從之前等待冬天的時候,就買了洋菇要來做「填充菇」(我不會翻譯啦,就是把洋菇裡面塞東西拿去烤)~~冬天真是一個融化起士和局烤的季節,可以稍稍撫慰惡天氣帶來的不適。趁著有空弄來吃!哇,超幸福的,大洋菇吃起來肥肥厚厚的,真過癮!

作法很簡單喔!首先,幾乎所有的「填充蔬菜」都有一個原則,就是把自己的手足卸下,再塞回去,像填充蕃茄要把肚子挖出來,填充菇則是要把腳砍下。

所以囉,先去買那種很大的洋菇,然後菇腳拆下切碎。菇頭呢要去微波讓它出水然後把水倒掉。

一棵洋蔥切碎炒香、加入剁碎菇腳繼續炒,然後加入做香腸的碎肉,再放兩顆壓碎的蒜頭,接著調味(鹽、胡椒、豆寇粉、辣椒粉、迷迭香、七里香),肉熟了之後關火,加入鮮奶油混合,愛吃味道重的可以加入起司粉,可是個人覺得那樣易有膩感。

接著就把洋菇頭倒過來鋪在烤盤裡,在它們的腹部放入那些餡料,然後上頭在灑起司條,烤半小時就行囉!

真的很好吃喔,尤其時洋菇咬下去時有彈性的感覺,哇,很像咬蓮藕手~

辦桌

October 26th, 2007 Loulou

昨天在家裡辦桌。 其實也沒什麼理由耶,純粹想吃一頓很台的飯,又覺得這裡的中國餐館表現不讓人滿意,我超怕老抽的,覺得東西都黑黑有怪味,只好自立自強而已。雖然受邀的人都一直問慶祝些什麼,實在想不出來,只能當作試鍋大會。不過後來發現昨天剛好是台灣淪陷日,只好把自己灌醉哀悼一番。

菜單內容:清蒸鱸魚、蕃茄牛肉、家常豆腐、豆瓣明蝦、西蘭花燴雙菇。

酒單內容:啤酒N小瓶、Gaillac氣泡白酒一瓶、紅酒一瓶、高梁酒、以及Vodka + Poire William + Single Malt當作甜點。

其實本來只是要辦高梁酒會的,但不知不覺就把家裡有的東西全拿出來喝了。 吃到酒足飯飽、杯盤狼藉,才拖著顛顛的腳步上床睡覺。今天起床當然就受到頭痛的制裁。

不過好累啊,為了讓所有的菜同時上桌,同時都是熱的,就動用了我家新的舊的、瓦斯的與電的全部的WOK才完成一個晚餐,想到台灣九十九塊就可以吃到熱炒,還是覺得台灣真好哩!

這頓當然是比較認真煮的,花了不少時間。不過我想到小時候家裡每天其實都吃得滿認真的,雖不是辦桌但應該至少都有三道菜一個湯,突然發現爸爸媽媽的偉大啊!

開鍋第一道

October 23rd, 2007 Loulou

我夢想一支鐵製的鍋子已經很久了。

鐵製的鍋子有什麼了不起呢?這就要講到台式熱炒的精髓。記得小時候看爸爸煮菜,他都是先下蔥乾炒,炒到香味四溢,才放油,接著炒菜。到了法國之後,因為一開始用的是電爐,溫度不夠,炒菜不香是必然的。可是搬到土城後雖然有了瓦斯爐,但我發現紅蔥頭怎麼爆還是沒有在台灣香,在台灣都是一家炒菜萬家香的,在這裡怎麼都要用力地將鼻子湊到鍋前去聞。我的結論就是,是那爆香的方式不對,肯定是要先將燒熱才能放東西。但是這裡買的鍋子都是鐵弗龍的,不能乾燒,自然鍋子不夠熱,香味也就出不來。

之前在Paris Store看到有賣醜醜的鐵鍋,雖然其貌不揚,一只卻要二十多歐,就是有一點在搶劫的意思。雖然台灣鍋子也不便宜,但至少材質不錯,也做得漂漂亮亮的。這裡就是很貴,因此我也都耐住不買。

可是今天我已經想不到理由要開車去哪裡了。超市昨天才去過,Paris Store也週末才去過,我又不能開去喝一杯,因為這樣我會開不回來,我也不想開去要付停車費的地方。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挑戰Paris Store,一來我還沒自己去過,在我的活動範圍中,這的確是急需要能夠自主完成的目的地。好呀,可是買什麼呢?買鍋子好了!

於是我就出發了,首先繞了住家附近三大圈,才找到上快速道路的出口,這裡圓環實在太多,以致到處都長得很像。接著也不知為何竟然大塞車,於是我就一直練習啟動,但是今天都沒熄火,不錯!

終於買到鍋子了,今天晚上就開始了鍋子(話說有學問一點的叫「鑊」)的受洗大典,可是並不是每一道菜都能表現出鍋子的奧妙,像煮泡麵就沒什麼差,好吧那就挑戰家常豆腐吧!喔果然有香味四溢的感覺,好久沒享受鍋子冒煙的快感啊,東西下鍋時會有ㄘㄘㄘ的聲音,聽來真舒服!然後豆腐都沒破,我決定相信是因為用這只鍋子溫度夠高的關係。反正真是太好吃了,雖然不知用舊鍋做會怎樣,但我們還是決定相信是新鍋子賜給了豆腐美味。

當然本來白白的鍋子在經過受洗大典後就變成黑的,並且再也洗不掉,可是沒關係啦,在台灣看到的的鍋子從來都是黑的呀!

秋眠

October 11th, 2007 Loulou

隨著秋天的腳步越來越近,我的睡意也越來越濃。經過了幾年的實驗,我終於發現是由於秋天的關係。每到秋天,我的睡眠時間就會越來越長,有時不小心吃飽飯後睡一下,起床時已是下午五點。而且這種午睡完全沒有提神的作用,只會越睡越累。不知道為什麼,是因為這種季節涼涼的、靜靜的、步調慢慢的,然後一不小心就會睡著吧…

來貼一首歌。無聊上網找來的:

哈,想到是哪部電影了嗎?跟睡覺比較無關,跟醒來比較有關…

獨立日記之Born to be free…to buy

October 8th, 2007 Loulou

今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我的獨立紀念日。因為今天是第一次自己開著我家的手排車出去(然後活著回來),之前要不是有教練就是有李黑在,一直不知道自己上路會發生什麼事,能不能應變。李黑因為得到另一台大一點的車,所以我家的標緻306現在是「我的」車子,雖然背後貼了一個屬於我的紅字A,但我還是高興能開自己的車出門。

我想起大學時候,考到機車駕照,並自己買了一台機車時的心情。完全就是灰姑娘再也不用等南瓜車的感受,只要自己騎著小ㄅㄨㄅㄨ,愛上哪就上哪,愛幾點回家就幾點回家。雖然我父母不是很爽,一來因為怕危險,二來當然是我開始將門禁視作無物,但那是對自由的重要初體驗,也是屬於passage de vie的一環。開始工作的時候,機車還是很重要的代步工具,可是後來由於髮型越來越需照顧,對戴安全帽這件事越來越不滿意,外加台北出現了捷運,漸漸地我就向大眾交通工具靠攏,脫離駕駛人的行列。

出國以後,在Poitiers和在Paris當然都用不到車,自然也就漸漸地忘了當初是怎麼考過駕照的了。 直到搬到土城,才發現不會開車真是麻煩,進市中心還好,有公車搭,若是要到周邊小城串門子,甚至上亞洲超商買東西,還是到其實不遠的商圈逛逛,都有困難。我很討厭那種事事依賴的感覺,但不巧,此時年紀比較大了,不像剛學會騎摩托車那般不怕死,人越惜命,就會越膽小,所以開車對我來說便成一大障礙。外加法國道路彎彎曲曲、圓環多,規矩不同…總之,就是一個難如登天狀。

直到最近向職業婦女之路靠攏,才發現不會開車真的不行,又用力去練了一番。

今天下午,約了個和職業中心人員的約會,不遠,又是白天李黑不在,我決定逼我自己開車去。真的順利的開到了!在某個露式障礙斜坡並沒有倒退嚕,一路上也都沒熄火,還順利把車停好了,耶!因為以為自己停車需要很久的時間,所以好早就出了門,也因為一切順利,所以還在車上等了一下子。約會完畢之後,覺得只開這樣不過癮,給自己一個理由說要到商場去照大頭照…結果,不小心,手癢,就買了幾件衣服。沒辦法,一高興之下,覺得那件紅色麂皮長大衣,簡直就是為我量身訂做的啊,又剛好在這麼美好的日子裡被我遇到了。

雖然我還是強烈的意識到在廣告中,獨立女性的形象常常是與她們的消費力連結的,這是個陷阱,把能夠獨立開車去買衣服當作某種象徵,也是一種白癡的舉動,可是想那麼多幹嘛,高興就好啦!話說在買某件衣服前,我覺得有點貴,店員就說:「有時要寵愛自己。」唷,真的有夠陳腔濫調的,我也知道這是要賣我東西的措辭,不過我還是買了。 買了重重的一堆東西,不用打電話叫老公來接,也不用走路去搭公車,真是好極!好像又回到大學時剛買到機車的感覺,一種對自由的嚮往,和擁有自己的車的感覺。

最高興的當然是一件以前一直做不好的事終於會做了!雖然會開手排車沒啥了不起,大多數人都會,也沒什麼真的大用,甚至會被自排淘汰,除非哪天要開卡車搬家。可是因為我人生裡不會的兩大做人基本要事終於少了一樣,還是值得慶祝的 ,另一件還不會的,很鳥,就是游泳啦!

警鈴聲響起

October 2nd, 2007 Loulou

昨天在路上發生了超驚險的事!

話說由於我太想開車了,所以等李黑回家,我就硬找到一個理由說要去超市買東西。當然也一路平安地就開到了超市。但誰知東西買完後,天就黑了,對呴,秋天到了,日照越來越短。我赫然發現我並不會開大燈,這也沒關係,只是對車子性能不熟,不是我的技術問題。幸好李黑在旁邊,打開大燈,上路了。

Blagnac的LECLERC那裡在蓋停車場,原本要繞的某個圓環被堵起來,然後四處圍滿了隨時會刮到我的車的工地圍牆。好險我專注地殺出重圍。

開開開,開到了一大超大的圓環,因為亂改路使我迷路,我根本就不知道要從那個出口出去。我問李黑,他說要繞到左邊出口。此時呢,因為我是好學生嘛,所以就記得駕訓班教練說的,如果要繞到左邊才出圓環,那麼方向燈要打左邊,並且在圓環內要走內圈(即左側)車道。因此呢,我就開始往裡面開啊,誰知旁邊這台車開始給我大按喇吧。李黑說妳幹嘛,他在左邊妳還擠他。我還不知悔悟,一直說可是我已經打了方向燈啊,況且教練說…他繼續說可是妳在右邊怎麼往左邊擠?此時我才想起對呴,因為平常的路都只有一個車道,教練倒是沒說到要左轉的話遇有兩線車道要在近圓環前就靠左邊…

此時我心裡真的感到對那個被我擠的人非常抱歉,好險沒把他擠到圓環花圃裡去…

正在後悔的當時,耳邊突然出現警鈴聲。我心想奇怪,剛剛沒看到救護車啊!是我速度太慢嗎?我現在要閃去哪裡?

過了幾秒,我看見一台法國軍警的車繞到我前面,才終於知道發生什麼事。就是:我誰不去擠,竟然去擠到警察!這聲死啊!以前只有在美國影集裡看過警察這樣攔人的,好像要馬上停下來,可是我在一個大圓環的內圈啊,我要停到哪裡去?為了不讓他感覺我有逃跑的意圖(我也跑不掉,因為一緊張就熄火了,我跑啥啊),趕緊把速度慢下來,就停在花圃邊。

警察先生非常生氣的下車了,說:「知道我為什麼攔你們?」李黑趕快說:「知道知道,我們不該往左邊車道擠。」(趕快認錯)警察還是氣呼呼:「這太危險了知不知道?」李黑又趕緊解釋:「對對,可是我老婆是外國人,他們那裡規矩不一樣。」(對趕快說我笨就好了,沒關係)但剛從死裡逃生的警察,還是很火大,繼續說:「我可以吊銷你三年駕照的!」我心裡暗笑,隨便你啊,我是外國駕照,你怎麼吊銷?可是李黑覺得他實在在胡說八道,就問他:「怎麼說?」喔我的老天!他說十年也隨他說啊,趕快把他打發就好了嘛!但李黑還是堅持沒有人有權力吊銷人家三年駕照…

好啦警察終於回他的車上,大概是因為趕著回家吃晚餐所以沒多刁難。可是我卡在圓環上,然後後面車子一直出現,媽喂! 為了不讓警察發現我真的不太會開車,等他走了以後才慢慢喬出來。

因為我結婚換了身份,所以要在一年內去把台灣駕照換成法國的。本來想趕緊去換以免夜長夢多的,現在想想還是先別換,用學生身份撐一撐好,以免一換到駕照點數就被扣光,只得去重考了!

乾燒干貝

October 1st, 2007 Loulou

好久沒認真做吃的,自從我成為一個wannabe職業婦女之後呢,做菜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今天又有一點想下廚的心情,於是有了這個美味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