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vie moderne 摩登生活

January 6th, 2009 Loulou

衝著海報上的這張照片,我去看了這部紀錄片。

電影簡介上說,導演原為農家子弟,十六歲開始攝影,之後便四處遊歷,走遍世界拍攝各式主題。有那麼一日,望著自家整理得過度精緻的花園,父母的那片樸實的農田,突然教他想念。一股濃濃的鄉愁,推著他進行一項大計劃:以十年的時間拍一群農人的生活與變化。十年過去了,他也終於完成了這農家三部曲的最後一部:「摩登生活」。

海報上的老人笑得開心,我以為電影的調性會是一群雖然在現代生活方式的擠壓下,仍樂天並堅持原本生活方式的人們。我總是需要一些堅韌的生命故事來給我一些啟示。

可是,當電影的一開始以佛瑞的悲歌作為開場時,我就知道猜錯了。

故事的主角大部分是老人,老,老得不能再老,88歲的Marcel每天仍趕著綿羊上山,而他將這樣繼續,直到走不動的那天為止。80歲的也是Marcel有兩頭母牛,他與他70歲的太太,兩人仍每天早起擠牛奶,但這幾年,因為山上人口漸少,收牛奶的車已不再上山。有那麼一對年輕夫婦,做著農家夢,買了牲口住到山上來,有那麼一刻,我以為片中的希望即將到來,不過在經過兩個冬天之後,他們決定放棄他們的計劃。50多歲的Daniel是八個兄弟姊妹中的么子,他的父親開農用機發生意外之後,他便被父母逼著回來繼承家業。他不愛務農的,儘管風光明媚,儘管親近土地,但他不愛,至於原因,沒有明說。

沒有明說。整部片就是這樣,導演問話有一搭沒一搭,被拍攝的人物也答得有一搭沒一搭。彷彿一切就是這樣,到了盡頭,無須分說。有個叫Peter的獨居65歲老人,披著長髮,盯著電視老久,電視上正在播著巴黎聖母院的彌賽,法國前後任總統都到了,電視很舊,影像是跳動的黑白,Peter一動不動的盯著,只有抽煙時吞吐的節奏。導演終於問了:「你是天主教徒?」Peter說:「不是。」導演又說:「你沒受洗?」Peter答:「有。」過了好一會,他才又說了:「我是新教徒。」 新教徒定睛地看天主教彌賽,但他似乎也覺得這也沒什麼好解釋的,繼續抽他的煙。

很悶,很沈重,但我很喜歡的一部片。反正言語就是多餘。在鄉間,導演沒拍太多遠鏡頭拉出來的美麗景致,我想,拍得漂漂亮亮吸引觀光客的東西已經夠多了,不用他來加一筆。鏡頭永遠是在人身上或在路上…在那鄉間小徑上,牧羊人幾十年來上上下下踏過的小路上。

我從來沒有認真的去想延續的問題,總覺得認真活過一遭,該走了也就走了。可是走出電影院,我發現這些農人在關心的,其實就是延續這個問題。老人的年紀都早可以辦退休享清福了,可是,退休之後,那些牛羊怎麼辦?家裡的地怎麼辦?找不到答案,只好這樣日升日落繼續忙下去。有個叫Raymond的老人,在片中說了兩次這樣的一段話:「做我們這工作,光喜歡這工作是不行的,必須熱愛這工作。」他說第一次時,有點在指責姪子娶了一個不懂山裡農家事的外來媳婦;說第二次時,我記得很清楚,他靠坐在石頭上,我們可以想像可能是等待著牲口吃草的時刻,他又說了一次,而這次,他彷彿在說:「我投入全部的熱情,那現在呢?」

現在呢?是不是盡頭之後,真的什麼都沒有? 那生命會是怎樣失重的狀態?

這部片子沒有任何虛矯,現實到太現實,沒有美麗的鄉間景色然後說說能在這樣美麗的地方死去也是無憾那樣的謊言,沒有人道主義者那種集合起來救農業的登高一呼,讓我們在一頭熱的立志或行動過程中,用熱血稍稍掩蓋現實的殘酷。

沒有,彷彿就只是慢慢熄滅之後的永恆黑暗。曾經深深的相信生命本身即是目的,可是現在我有點懷疑了,如果不是,那該怎麼辦?

後記:

1.我最近才深深的感覺到為什麼日常生活史或草根歷史這類歷史學派,在當初是一種大大的革命。來自台灣的我,只是從書上讀到了因為他們決定不要再繼續寫宮廷史,而決定將注意力轉到常民身上。說是會說,但我以前沒那麼深刻的感受。在法國生活幾年後,才發現法國人對某種叫做culture générale(一般文化)的東西很偏執,他們在閒談時,總得談些很文化的話題,文化的範圍可以很廣,從希臘神話到足球賽,從左右之分到某段比才,而其中很重要一部份,是歷史。如果是法國革命史也就算了,他們竟會提起路易十四的某情婦,拿破崙的家族誰後來嫁給誰成為什麼…這類很無聊的話題。我總會想,這種知識有什麼用呢?想知道時再去翻書就好啦,況且我對歐洲各皇室間的亂通婚狀況一點興趣也沒有(那天又有人很驚訝的跟我說:「什麼?妳不知道誰是Sissy?」我差點沒回他我只認識Sissy Chen)。但現在終於瞭解,也就是在這種對歷史的態度下,研究人民,才會是那麼大的一個進步。

2.走出戲院,我想起無米樂。類似的主題怎麼昆濱伯無米還是繼續快樂,這部法國片卻帶來一整個世紀的沈重,想是不同的生命基調吧。

來去義大利之Cantuccini

January 1st, 2009 Loulou

這個義大利遊記真是寫得斷斷續續。來個快轉好了…總之,我們到了翡冷翠,這天是李黑生日,照理要吃頓大餐…繼續快轉,正餐吃完了,侍者過來幫我們點甜點。當然菜單裡有提拉米蘇,雖然在義大利吃提拉米蘇也是屬於觀光客必做的cliché之一,但天知道我多不愛吃提拉米蘇啊,那東西那麼膩,完全不適合作為一頓飯的結尾的,外加我很不喜歡裡面泡得濕濕軟軟的手指餅乾,那不是很像衛生紙沾到水那樣令人反胃嗎?說了不要提拉米蘇,侍者推薦了一個東西,我們完全沒聽懂那個義大利字,不過他說是托斯卡尼特產,那觀光客能不依嗎?

在翡冷翠餐廳吃到的餅乾沾酒東西送上來之後,發現是一種餅乾,要沾著酒吃。看到這個我就高興,我總是抗拒不了含了許多酒精的東西。這個餅乾外型很像普羅旺斯的croquette(對,跟狗餅乾同一個字)。法國超市有一區會賣一些地方特產,各式外貌土實的餅乾裝在小袋子裡,一小包要賣個三、四歐。其中有一種蛋白杏仁餅很好吃,還有很常見的切片杏仁餅乾,這就是普羅旺斯croquette。我覺得普羅旺斯在法國人心中還是一個很chic的地方,所以普羅旺斯餅乾價格不斐,一小包要三歐多,其實那東西很容易做。

我們發現這個義大利的餅乾雖然外貌酷似普羅旺斯杏仁餅,但顏色較黃,並且有柳橙味,這些小小的不同,讓它的味道比普羅旺斯餅細微很多。

第二天到翡冷翠市中心玩,才發現到處都在賣這種名產餅乾,包裝方式也與法國超市裡的普羅旺斯杏仁餅有異曲同工之妙,價格亦是不斐。看到包裝上的字,終於知道這東西叫做Cantuccini。我們決定不在觀光區買,最後到超市裡買了一些,外加一瓶沾了吃的酒。

回到法國之後,餅乾當然很快地被吃完了。既然知道名字,就可以上網找食譜了。發現作法果然像極普羅旺斯杏仁餅,只是多了柳橙皮、蛋黃與泡打粉。這天在婆婆家,不小心吃完了她做的普羅旺斯餅,決定就做Cantuccini來補好了!成品很讚,完全就是我們在義大利吃到的那個樣子,不過我們沒把那瓶酒帶來,不知道法國的什麼酒的味道接近那個義大利點心酒,這裡的甜白酒的味道都沒重成那樣,算是憾事一則。

還沒切的半成品作法真的很容易,需要:

杏仁150克(這東西在超市的甜點區賣很貴,建議到LIDL買),到烤箱裡用160度烤10分鐘

一顆柳橙的表皮

麵粉400克

泡打粉一小包

白糖200克

兩顆全蛋與三個蛋黃

香草粉一小包

作法:

成品圖全蛋、蛋黃和白糖與香草粉打發,加入柳橙表皮。將麵粉、泡打粉與一點點鹽混合,加入糖蛋汁中,混合。然後加入烤好冷卻的杏仁充分混合。接下來呢,在手上灑很多麵粉,然後去將這個麵糰捏成有點扁的長條狀,就是說先弄成一個香腸狀再壓扁,最後成為大概寬六公分高一點五公分的長條,我覺得很像烤好的燒餅的形狀。依照長度的不同可以做二到四條。然後送入烤箱180度烤二十分鐘,烤之前在表面抹一些剩餘的蛋白,待會表面才會有漂亮的金黃色。二十分鐘之後拿出來放涼十幾分鐘。然後切成寬一公分的片,之後再將這個切好的半成餅放入烤箱繼續烤到黃,就好啦!

啊,我也會做水煎包!

January 1st, 2009 Loulou

哇哈哈,沒想到我也會做水煎包耶!

我一向不太會做這種要捏要揉的東西,總覺得這是要有家學淵源的人才會做的。記得高中的家政課,做過水餃和餡餅,要分組進行,有我參加的組都還滿慘的,我就是屬於會把大家的平均水平拉低的那種老鼠屎成員。班上有個同學,竟然可以一手拿桿麵棍,一手快速的轉動麵糰,然後桿出那種外薄內厚的皮,這在我看來真是神乎其技!尤其我家裡是本省人,本來就不太會這些玩意兒,我看著那同學,心裡想著我應該一輩子也不會有這種技藝!

這幾天到李黑媽媽家過節。我婆婆吃過幾次我做的菜之後,決定成為一個會做台菜的人…以前她都必須來土城的時候到巴黎市多採購,但自從她將宮保雞丁推廣到她住的附近的老人圈之後呢,大家就紛紛告訴她Montpellier附近的亞洲超市。那天她說她又知道一家更近的,便帶我們去瞧瞧。那家好像叫華盛超級市場,東西還挺多的,而且有土城沒賣的京都念慈庵川貝琵琶膏以及西貢啤酒,我當然瘋狂的採買起來。結帳的時候,我發現櫃臺有一個7-11那種賣熱包子的保溫機,裡頭有白胖胖的包子!雖然我在台灣也不會去買7-11的機器包子,可是那一個看到那保溫機,竟然興起無限鄉愁,覺得如果有伯朗咖啡就更像了…當場又買了個包子。

上車之後,迫不及待的咬一口,果然…好難吃啊!這是什麼麵皮啊?軟趴趴的還粉粉的。最後包子被丟到垃圾桶裡(得到人不理包子的封號),但我的鄉愁卻更嚴重了,因為在台灣真是沒吃過這麼難吃的包子啊,更加覺得台灣真是寶島。

鄉愁鄉愁怎麼處理呢?當然是要自立自強。上網找了作法之後,就開始了。不是我要愛現,但我發現對一個第一次做的人來說,我的麵皮發得真好啊:p,很有口感的水煎包!

一開始包的時候,包子收口轉一下之後,都會有一個頭,很像梨子上面有個梗,怎麼不會像別人的包子一樣漂亮呢?做到最後一個才發現,好像把它壓下去就會出現大花狀耶,可惜已經是最後一個,沒機會再試了,下次再研究一下。

心得:

1.法國的高麗菜跟台灣的味道完全不一樣,又硬又苦而且傷胃。我在想如果下次要用高麗菜,還是得先blanchir(下水燙過),否則雖然奇怪,還是用白菜好。

2.原來水煎包比餃子容易多了,因為菜不用切那麼細,而且包子比較大,不用包天長地久呢!

馬賽半日遊

December 29th, 2008 Loulou

一直很想去馬賽,原因不明。分析起來,可能一來因為我對南國有一種特別的情感,南方的國家和南方的城市對我有著較北方城市更大的吸引力;二來可能因為馬賽是個港口的緣故,我心目中海洋的形象不是白沙灘椰子樹那種有錢西方人的度假想像的,而是港口,我喜歡船來船去說不盡的故事,以及那種專屬於海港的、曬漁網時乾燥與潮濕混合的氣味。可說也奇怪,一直就是沒機會去,除了某次去做一次報告以外,當然那次因為心裡只想著報告,無心留戀窗外景色。

這回聖誕,我們要到李黑媽媽家度假,一直到過完新年。因為李黑媽媽家在南部的海邊,我們決定一定要到馬賽走一走。目標:吃到馬賽魚湯。首先,馬賽遠比我想像的遠!不知為何,我一直以為它在Montpellier的旁邊的,在高速公路上走了一陣,我才意識過來原來Montpellier到馬賽,差不多有台北到台中那麼遠。這似乎部分的解釋了我為何一直沒機會去的原因。

進到馬賽,我們便直奔舊港找馬賽魚湯。我婆婆一直說她知道港口上有一家很好的餐廳,說到那次他們在那家最好的餐廳吃了最好的馬賽魚湯之後,便搭船出海,說到那次是在夏天,天氣清朗海天一色,一次美麗的海上航程…邊說著,我們已經繞盡了港口的U字型,從一邊充滿看上去很高檔的餐廳,繞到了另一端比較平易近人的餐廳,還是沒找到那家婆婆心目中最好的馬賽魚湯。仔細一問,才知道她一直說起的那次美麗的出遊,已是1997年的事…物換星移,我們還是自己憑著嗅覺找家餐廳好。

進了餐廳,打開菜單,果然有幾種不同的馬賽魚湯,差別當然是內容物。其中幾種有大蝦、龍蝦的,我一直覺得那是變形的馬賽魚湯,給觀光客吃的,我們很堅持的點了三份有很多很多馬賽特有魚種的。我很興奮的等待著,因為我這輩子只吃過一次名叫馬賽魚湯的東西,是在…台灣!那次是在安和路上的橄欖樹小館,我覺得很好吃,雖然我知道用台灣的魚以及開在台灣的館子,肯定不道地的,但橄欖樹小館的魚湯也是好吃到無可挑剔的,儘管如此,還是想見識一下道地版的馬賽魚湯喔(雖然人家說有幾個人做,就會有幾種馬賽魚湯的作法…意思是作法有很多很多,那就挑戰了「道地」這個詞的意思了)等待的過程中,先上來了待會要加到湯裡的烤硬麵包和Aïoli(蒜味蛋黃醬),因為肚子好餓喔,就抓了麵包沾了醬吃,嗯蒜味蛋黃醬很香,待會魚湯應該也不會太慘。

等了好一會,侍者端上來一大盤魚說了這是我們的魚,便到旁邊支解。他迅速地將魚肉魚骨分離,並分成三份裝到盤子裡,然後將三份魚肉端上桌。接著,另一位侍者端來一大盅的湯,澆淋在剛剛的魚肉上。然後就開動啦!我不太喜歡在湯裡加入麵包搞得糊糊的,只加了一點起士,就著原汁原味吃將起來。好好吃喔,澆上去的魚湯沒有一般法式魚湯搞得過度濃稠,並且沒有可怕的腥味。我們覺得開這一趟車吃這頓真是值得。雖然馬賽魚湯有點貴,但是因為好大一份,前菜和甜點都可以省了,算算還是很划得來。

吃飽之後我們決定去逛逛馬賽聖母院,其實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只是聽說過馬賽有家聖母院,為了不讓此行只為魚湯,順道去逛逛吧。感想:好險我們是開車來,而且好險不是我開車。那聖母院根本是蓋在山巔上!整座城原來是沿著山坡蓋成的。這樣的城市很多,Poitiers就是其中一個,可是馬賽這山坡也太陡峭了一點!個人覺得用走的是走不上去的。開車上去的時候,必須穿過城市巷弄,也就是前面會有車子停住,右方會有來車出現,走走停停,根本就是在考上坡起步啊!好險不是我開車,因為上坡起步的時候我只能應付前後,不要撞上前面,不要下滑A到後面,如果加了左右來車,我想我就不會了。

好不容易到了山頂,看到聖母院頂上金色的聖母聖嬰雕像。我想起在Poitiers也有一個這樣的地方,必須爬上山坡,然後雕像就在頂方。說也奇怪,我只記得這樣,站在那裡一直想Poitiers那尊雕像的樣子,就是想不起來。

我們運氣很好,牆上的告示牌寫著聖母院於2008年9月剛剛完成整修,聖母院內部非常的金光閃閃,閃亮而不俗氣,我拿著相機拼命拍教堂的天花板。之前看過有人戲稱聖母院為媽祖廟,一樣是最被崇拜的女神嘛。到馬賽的聖母院一看,才發現果然是媽祖啊!牆上掛滿各種漁人的圖片…原來因為是港口的緣故,這尊聖母是在這裡保護漁人的,跟台灣的媽祖真的是同樣的意思!!

陽江十八子

December 19th, 2008 Loulou

陽江十八子,是我今天在Paris Store看到的大菜刀品牌,中國叫「砍骨刀」,聽起來很恐怖。但反正就是用來剁雞的大菜刀。我想要這玩意已經很久了,大菜刀可以拍蒜,可以剁雞,可以剁排骨…(說得好像我很會剁,其實在台灣啥也沒剁過)一直遲遲沒有買的原因,一來是因為這在法國真的很少見,法國主婦好像都是貴婦煮飯法,沒人幹這麼血腥的事,二來則是因為覺得品質堪慮。我都會幻想一剁下去,刀身刀柄分離,然後因為施力過大的緣故,刀身還到飛起來當場插在我頭上…哇,好像在演Happy Tree Friends啊!

話說我今天先是看到陽江十八子,覺得聽起來很尊古法製,拿起來看看,刀身和刀柄是一體的,應該不會有脫離的危險。不只如此,刀背有3-4mm那麼厚,感覺就是很耐。我又比較一下四周價位比較低的產品,發現即使是西班牙製的,刀背也都只有這把的一半厚,然後拿在手裡感覺不夠重。讓我更加確定陽江十八子是把好刀(不要問我跟金門大菜刀比,我在台灣啥也沒用過),就高高興興付錢買了。拿到戰利品之後,興奮地打電話告訴李黑,他聽起來沒那麼興奮,一直說這樣會把砧板砍壞,說要再買一個厚砧板。我突然發現他比我還愛買。

為了試刀,我就打定主意要來做個排骨餐,那做土豆燉排骨好了!這是道中國菜,他們的土豆不是花生,是馬鈴薯,所以就是一道馬鈴薯燉排骨。我在超市買了豬肋排。就是一整片那種。回家之後就開始砍砍砍。一開始砍不下去,因為我力氣不夠大,後來想通了力臂長力量大的道理之後,就知道落刀點該在哪了。很快地,大肋排就變成適合的大小了。我發現可能法國人不吃排骨,所以排骨很便宜,算起來不比台灣貴多少耶。原來這麼多年來我都錯過了。

貼張照片看我的大作。

這道菜好吃又容易做喔!首先先起油鍋炒白糖,炒到糖反黃時,加幾顆八角炒炒炒,然後加一點薑片炒炒炒,加入排骨炒一下,然後加醬油和料酒再翻一翻。之後加水,到排骨的八分高度,水燒開再翻一翻後加馬鈴薯,加一點花椒,加一條桂皮(就是肉桂棒)然後將水補到比馬鈴薯和排骨低一點的位置。大火燒開然后轉中火燉大概30分鐘,最後大火收乾湯汁。 這道菜很香喔,然後馬鈴薯入口即化又吸了湯汁的味道,排骨的滋味當然不用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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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這篇,又看看下面那篇,發現我的網誌快變成購物頻道,而且專賣廚房用品…

夢想中的切菜機

November 10th, 2008 Loulou

我很不會切菜。應該是說我的手很不巧,只要跟手工有關的事我都做不好。所以從小我媽大概就覺得我很笨,不太讓我拿刀,為了我的安全起見,進到廚房就會被趕出來。關於這點我是沒有太在意,反正我生來是大廚的命,負責試味道跟指導,切菜這種事,當然是李黑做。李黑做事一絲不苟很認真,雖然可以把菜切得很好,但是我性子很急,在旁邊看都會急得很難過。再加上有時煮東西要好多調料香草,所有東西分開切,分開裝,又會搞出一堆該洗的碗盤。所以烹飪雖然有趣,但切菜真是一大惡夢。

有一次包水餃,光切那個白菜就切了個天長地久。第二次,自以為聰明的借來一台mixer,才發現那個旋轉刀片是在削菜,終極目標就是搞出菜末來,爛爛一團,完全失去口感。偷吃步不成,以後還是只得慢慢切。不過我始終疑惑為何沒人發明一種可以「切」菜的機器呢?

昨天早上去逛Puteaux的市場(這個市場真是極品,好多新鮮海鮮和水果,被我列為繼土城市中心les halles之後的第一名),在市場的入口,就被一個推銷員吸引住了。他的面前擺滿了一堆切得碎碎的菜,有洋香菜、青椒、洋蔥、蒜頭等等,都切得很像樣。他在賣的是一台小機器,叫做 Tap Tap (拍拍) génial,就是朝著機器頂上拍拍拍,菜就可以切好這樣。那傢伙講話挺有趣,再加上我對那機器很有興趣,就在那裡停留了老久,他的廣告詞我都背上了。這機器裡頭有一個數個刃的刀片,將菜放在機器下,拍機器上頭,刀片就會下降,然後「垂直地」切在菜上,也就是與拿刀切的方向是一樣的,不是用旋轉刀片削菜。在拍一下之後,那整塊刀片會稍微旋轉一下,所以再拍第二下時,刀刃就不會落在剛剛切過的地方,這樣拍數下,蒜頭、洋蔥之類的菜就被切細囉!一問之下一台才十歐耶,當場就買了一台。回到朋友家之後拿出來愛現,害這位煮夫也非常的嫉妒,不過他抑制了馬上衝到樓下去買的衝動,決定等我的試用結果。

這台機器搭了飛機來到土魯斯,我們馬上迫不及待的試用它,雖然我們已經累得要死,雖然不知菜切了要幹嘛…我們翻了翻冰箱,找到一顆紅椒…哇!效果果然非常神奇,紅椒被切成了小塊,卻沒被擠出紅椒汁來。意猶未盡,我們又切了蒜頭跟洋蔥。最大的收穫應該是切洋蔥,因為快速切過就沒有流眼淚的問題了!切完了之後因為不想浪費,只好煮了一個奇怪的洋蔥紅椒麵…我想再玩下去,我們會變素食家庭。然後這台機器還有一個厲害的地方,就是清洗方便,光這點就贏過所有的mixer和食物處理機囉!

我又很無聊的跑去估狗這台機器(因為想知道有沒有其他用戶評價,我很媚眾)。是沒有找到用戶評價,不過發現有一些網站有賣耶,像是rue du commerce等,一台也差不多十歐。太好了,用壞了以後不用跑到Puteaux買了!然後開始想要買來送婆婆送嫂嫂,乾脆下次帶一台回台灣好了!

這真是夢想中的切菜機,誠心推薦給得顧小孩又得煮飯的煮夫主婦,以及得一邊顧論文又得一邊顧腹肚的學生們!

匿名

November 5th, 2008 Loulou

匿名和暱稱不一樣。雖然長得很像。但前者是故意隱藏自己是誰,後者則只是用代稱但仍然讓訊息接收者知道自己是誰。

暱稱是我們給自己的一個代稱,在部落格上的暱稱,在MSN上的暱稱,在朋友之間的暱稱等等。但說到底,我們還是會知道那是誰,這個人和他其他許多的暱稱身份,合起來成為我們認識的這個人。在別人的留言版寫上暱稱,如果是認識的人,其實有個訊息:「我是誰你知道的。」就算不是真的見過面認識過,在網路上我們也可能因為讀過某人的文字,而感覺好像認識這個人。而在網路上的留言溝通方式,也因為某些交集與脈絡而有了意義。所以暱稱還是有溝通的目的存在。

匿名就不一樣了,人們在說話時,假設對方是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因此目的已不在溝通,而在傷害或自爽。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人要這樣,我也不想用便宜的心理分析來說這種人是眼睛痠心酸或心理不平衡。我只是覺得人在匿名的時候變得可怕。可怕的不是人在匿名的時候說出的可怕的話或背地裡做的事情所會造成的傷害,因為這些傷害都只是一時的。可怕的是人這個存在…原來人們作為一個人是因為有他人的存在,因為「別人知道我是誰,所以我不能沒禮貌不能罵人不能無理取鬧」,我們有reason是因為有他人。匿名,假設了別人不知道我是誰,也就是他人不見了,於是人可以回到自然狀態,顯出自己最醜陋的一面。

從2006年起,我不知怎樣惹上一個無聊鬼。他先是對我寫的某篇文章發表言論,我覺得他的說法也有趣,便很認真的跟他討論。那篇文章只是我當時對研究的一個想法,純粹是個人對社會科學是什麼的看法,同意或不同意在個人,我覺得比較接近品味的問題。次年,我說我不念博士了,他跑出來恭喜我,惡言相向地說恭喜學界少了一個我這種人。我很驚訝,至少我之前與他的討論是認真的,並自認純粹就問題討論,沒涉及到個人,我不知道哪裡惹到他了,讓他過了一年都還一直看我的部落格然后突然跑出來罵人。昨天他又出現了,這次我覺得他已經完全失去控制,我懷疑他有沒有看懂我在寫什麼。雖然網路上那種只看第一行然后就好像得回點什麼,然後完全與重點無關的小白滿多的。可是這個人已經出現人身攻擊,並且我覺得能對自己恨的東西那麼持續的收看,這種人的毅力挺驚人的。

我跟我的朋友說好奇怪,我也不知幹嘛惹了這人,恨我恨成這樣。會對不認識的陌生人有這麼深的恨意,不正常吧?我的朋友告訴我,可能是自己過得不好就會嫉妒別人的生命。其實我不愛這麼想,應該說我不想這樣相信,這種說法太八點檔連續劇,好像嫉妒與心理不平衡可以是世上一切問題的解釋。

我相信,這人因為匿名,而以為可以沒有規範。

偏偏他匿名來罵我,卻又自己回到自己網頁上炫耀。這讓我想到穿牆人的故事,穿牆人因為去劫富濟貧在媒體上變成英雄,但是現實生活中的他非常鬱卒,因為雖然幹了所謂「英雄事蹟」,可是是匿名幹的,人家並不知是他,想來不免抑鬱。可是他又不敢說是他。這真是匿名的爽與不爽之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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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陣子我看到一個部落格,格主在法國待了十年,即將回台灣去。因為與男友分手,法國政府由於同居理由不再,拒絕了他的續居留。

我看到的時候,替他覺得很不平。一個人十年的生命與一塊土地相繫,卻因為與男友分手,法國政府就認為他已經不再有留下的理由,完全不去管一個人與一塊土地的情牽與記憶。我本想留言的。但後來想想我又不認識他,外加格主的筆調倒也泰然,我想反正生命也就是這樣,泰然就好。那天吃飯的時候,我跟李黑說我讀到一個台灣人的部落格,他的法文真好,我很少看到台灣人寫得這麼流暢。這個國家不給他居留,真是瘋了,不過這種人回台灣應該也可以過得很好吧,我這樣說。

———

昨天,這個匿名的Alex又出現來罵人。

把我罵得很用力。我的朋友一直問我:「你真的沒跟誰結怨嗎?」我說沒啊,我在巴黎也沒認識誰,跟台灣人圈也沒走太近,我惹誰啊我?

突然之間,我發現了一樣的IP位址。這個人,我果然從來不認識他,而他就是我上面說的那個格主。

我啞然了,原來我們可以恨一個不認識的人恨成這樣。

看他的格,不會知道他是一個會這樣寫東西的人吧,倒像是個有情的溫暖的人。原來在匿名的時候可以變成這樣。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在驚訝什麼,活到三十幾歲了,人在人前人後可以有不同的面貌,這點有這麼難懂?不過我還是對這種人之黑暗面感到很悲哀。

不過好險他不是學者,不然這種人如果去當期刊的匿名審查者,那收到粗魯言論的投稿者不知會有多少。看起來他在飯店業,我覺得這種社會性質很高的工作對他很好,至少被人圍繞的時候多,可以稍稍隱藏自己黑暗的一面。

啊,詭計!

November 2nd, 2008 Loulou

這兩天想通一件事,熊熊被這個國家嚇到,害我心情不好了好幾天。

法國是一個有很多補助的國家,請注意,現在我們只是在說補助,不是在說社會保險。為了使人活得有尊嚴,為了使人超越生存問題,這個國家給窮人很多補助與優惠。住房、搭車、養小孩,名堂很多,很多錢可以領。一個工人階級每天去工作,薪水東扣扣西扣扣的結果,每個月剩下的錢,可能少於一個無所事事,領了補助不用繳稅然後一切開銷都有減免的人。然後政府還會服務他們,在每個市都有設一個家庭補助中心,中心裡面有社工員,他們的工作就是幫這些人找補助資源。當然,為了資訊公開,這樣也是好的,以免不會找資源的人就餓死,也是亂不公平。

這些一切的美意我都知道,我也瞭解只想生存問題很慘,有些人真的找不到工作不能讓他餓死等等…可是我周遭真的有那種很會利用體制的寄生蟲,靠著補助過活。所以每當我收到要繳社會負擔的單子,都會忍不住咒罵一下,然後覺得真是被當阿舍啊。

這些補助的領取,只跟收入多少有關,他們不會管你繼承多少遺產或者帳戶裡有多少錢,所以你可以繼承一大筆遺產,不用工作卻一面領社會福利金。這些補助也跟工作意願無關,沒人問你為何是窮人。這些補助不是失業保險,不需失業,不需曾經工作過,也沒有期限。就是說我只要沒工作,就算好手好腳但我就是自己懶惰,政府也會給我每個月480歐,搞不好還有社會住屋,還可以一輩子領下去。

有一天,我沒事自己問了一個問題:「這些社工員,面對他們那些一天到晚來問資源的『客戶』,為什麼不勸他們去工作呢?」

後來想想,社工員就做人家叫他做的事,他又不是職訓局。

可是突然間我發現,更大的謊言其實在後頭!法國的失業問題很嚴重,失業率是政治討論裡面很重要的一環。要選舉的必須說我一定會使失業率下降,罵對方的要說你看他治失業問題無方…所以失業率問題是一個重要指標,有時候只跌個零點幾個百分點,政治人物就會驕傲地拿來說嘴,相反的,有時候漲個幾個百分點,執政者就會被砲轟。

在法國,失業的定義,是要去登記找工作…那也就是說…只要你沒有去工作的打算,那就不算失業者。

想到此,我突然發現,那對政治人物來說,他當然寧願發補助啊。發補助把你養到肥吱吱懶得去工作,甚至覺得不工作比較好,那就不會去登記找工作,那失業率就不會增加啊!

我突然發現我們都被失業率騙了,只看失業率降低,如果沒看補助被領走多少,那根本就是冤大頭啊。政府都只給我們看失業率,從來不說現在有多少RMI每月領、多少錢花在各種補助的經費有多少。社工員當然不會勸他的客戶去工作,一堆人都要去找工作,那沒找到工作前失業率就增加啦!

所以政府一面騙我們說失業率降低,一面是拿我們的錢去灑,讓一些人不要找工作…

想到此,我真的完全被嚇到了,這太黑暗了吧!之前我在想殺狗雞當總統前不是信誓旦旦說要重建工作價值嗎?怎麼都沒做呢?現在知道,他一定是一上台就知道失業率跟他聲望的關連,也知道了RMI人口跟失業人口間的微妙數學關係…

我們當然就是在被騙好玩的…

來去義大利之千萬別去熱那亞

October 24th, 2008 Loulou

這天一早起來又要繼續趕路,這天是李黑的生日,希望可以到翡冷翠吃生日晚餐。

從前一晚過夜的Menton,一過去就是義大利了,雖然只隔了幾步之遙,但保證有出國的感覺!過了國境之後,我們想上高速公路,還很得意的覺得自己發現在法國,國道是綠色標記,高速公路是藍色,而義大利正好相反,相信自己一定不會弄錯。沒想到,知道這點並沒有用,在義大利,一切都是以很奇怪的方式安排著。要繞到高速公路的入口,必須向右繞一大圈,再向左繞一大圈,然後繞繞繞,繞到一種懷疑是不是在鬼打牆,「咦剛剛不是到過這裡了嗎」的那種感覺出現時,才會終於繞上一個很像是高速公路的東西,此時千萬不能全速向前衝,因為還會有汽車從高速公路天橋下逆向衝出來(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如果能活過這一關,那恭喜,高速公路是到了。

這高速公路走起來非常不舒服,時速上限常有變化,並且卡車超多。這些卡車又很奇怪,不安分的好好開在右線道,有時候雖然他時速跟前面那台一樣慢,他也是硬要超車,問題是他速度慢、車身長,超車要超好久,車速比較快的小車就會被擋在後頭,或夾在大卡車中間,非常恐怖。高速公路上的景致也沒啥看頭,這高速公路沿著地中海灣開的,因為阿爾卑司山脈末稍的緣故,這裡多山,因此那高速公路全線一半是隧道一半是天橋,我無法想像他們開這條路花了多少錢,又帶來多少經濟利益,但是對景觀的破壞是絕對的。我完全無法想像如果我住在海邊的小鎮,一抬頭就看到天橋一條龍在我頭上飛過,那不是很壓迫嗎?偏偏我說了那條路上有一半是天橋,所以這種狀況不是偶然…經過那裡的時候讓我想起花蓮,如果蘇花高蓋了,也會是這樣吧。總之呢,原本幻想沿路觀賞地中海的夢想完全破碎,不只怪物高速公路本身醜,從高速公路放眼望去,也是工廠與民宅雜處,凌亂不堪。(好啦我知道這種話是觀光客說的,因為人們要生活,要工廠,又不是活來給我拍照的…但是…唉,此時我又要說出「人家法國就不會這樣」的這種機車的話)

這名為高速公路的路一點也不高速,開到了中午,才到了熱那亞而已,也就是才開了一百多公里。我想說好吧,熱那亞好歹是個大城,總會有好吃的吧,而且是義北的重要大港啊。於是,拿出旅遊書,翻到最後幾頁餐廳推薦,找到一家看起來很傳統,價位又不高的,說是在熱那亞天主堂旁邊。這應該很好找吧?我這樣想著,然後拿起GPS,輸入了那地址。

車子從高速公路出來,開進熱那亞,眼前的景色真是太驚人了!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房子全部擠在一個山坡上,然後中間隔了一條馬路,接著就是海,與也是很擁擠的船。擁擠、複雜、壓迫、混亂…怎樣就是與熱那亞這麼南國的名字不搭啊!我的夢想又破碎了。好吧,那趕快找到那餐廳躲進去吧。原來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頭,那就是:義大利的交通。

首先,道路實在太混亂了,以致於雖然GPS說要左轉,可是那個該左轉的地方,以一種奇怪的160度角與現在這條路交叉著,什麼左轉?這根本是迴轉啊,稍一猶豫,就錯過了。然後又要跑好遠好遠,塞在車陣裡,和所有要侵略你的線道的車比狠,最後才能又回到原地。好不容易轉進剛剛該左轉的地方,發現進去之後根本不能走更遠啊,因為中間是徒步區。此時我們已經被擁擠的車陣和亂鑽的摩托車搞得很累了,根本無法思考停哪裡最近了,而且我們很絕望,知道到了附近也未必停得下來。

算了吧,有得吃就好,我不奢望什麼傳統義大利餐廳了,我想趕快吃完趕快離開這地方。於是我們開著車朝向路比較大的地方走,看到一個大型停車場,有種得救的感覺。進了停車場以後,不得了,好險是李黑開車,因為那種位子我應該是一輩子也停不進去的,小到一個不行,然後走道就只有一台車身那麼寬,連要把車開出來,都要前進後退很多次。李黑是把車停進去了,可是我們覺得很不安心,因為車是租的,難保沒事被附近的A到,就會賠死。所以我們在那裡停了很久,實際模擬各方來車以及旁邊的人要出去時的狀況,直到覺得找到一個最安全位置為止。

好吧,現在要出去了。最神奇的事來了,那就是:這裡沒有行人通道與出口!通常不是會有一個行人可以出去的樓梯嗎?可是這裡完全沒有。我們本來以為是自己不識字,於是觀察了很久別人都怎麼做,後來發現大家都是從車道走出去的。此時真的很想到大叫Mama mia!終於在與車爭道以及跳過很多會卡住高跟鞋的格柵板之後,我們出了停車場,又站在青天白日下…然後就發現,還是沒有人行道!仍然要繼續人車爭道,一點也不誇張,就在那馬路上,車子這樣開下來,然後行人只好靠邊走,有要上去的也有要下來的。我真的是在歐洲嗎?

終於,隨便找了一家快餐店坐了下來。侍者看我們一臉蠢樣,就用英文跟我們介紹菜單,比傳說中的法國人對待外國人的方式友善多了,算是可以為義大利加分的一點。等待用餐的時候,我們拿出旅遊書,想說看一下上面怎麼說熱那亞好了,我就不相信會有這麼慘的城市。沒想到,事實擺在眼前,旅遊書上清楚的寫著:「這是一個需要一些努力能通過的城市。」我後悔了,當初買了書怎麼沒有認真先看過呢?

來去義大利–出發

October 21st, 2008 Loulou

Grasse彩色的屋子以及晾在陽台的衣服

想去義大利已經有好一陣子,最近終於找到好理由:一方面當作遲來的夏日假期,一方面當作我倆的生日禮物吧。

原本想用法航的里程數換機票的,後來一查才發現雖然機票不用錢,可是光機場稅一個人便要200歐元!真是坑人,用里程數換機票還要繳一人一萬台幣,而且只是到隔壁的義大利呢!我們又查了一下租車費用,用會員卡訂,一週下來也只要兩百多歐,再加上油錢過路費,也比四百歐多不了多少,這麼一來我們在當地交通較方便,又可以沿路走馬看花。於是就這麼決定:開車去。為什麼要租車呢?因為我們家的兩台車,車齡都有十歲以上,應該受不了這樣的遠程奔波。為了時間安排方便,與不要一下子開太多車,我們前一天晚上先到了Montpellier,住在李黑哥哥家,然後第二天一早取車(省一天租車費),從Montpellier出發。

我們決定繞著地中海灣下去,也就是從蔚藍海岸、摩納哥、熱那亞再到翡冷翠。這段路從地圖上看起來很近,但其實有七百多公里。七百多公里其實也不遠,還沒有巴黎到土魯斯那麼遠,我搬家時也是八個小時就開到了。但要到後來才知道,義大利人的公路和開車方式,和法國畢竟是不一樣的,所以到了義大利端,車速就完全的慢了下來。

從Montpellier出發,過了Nîme之後我們就異常興奮,因為我們兩個都沒到過蔚藍海岸,海邊最遠就是到過Nîme,再來就是普羅旺斯的山線了,東半部的地中海我們都沒去過。我們沒什麼計畫的一路晃遊,想說如果可以就趕到義大利,如果來不及,那在蔚藍海岸過夜也行。蔚藍海岸這邊的高速公路有一個特色,就是保時捷車多(因為有錢人多啊),還有卡車多(因為與義大利的交流),在高速公路上我們還發現有卡車超車保時捷的奇景。

中午在一個休息站吃飯,我們才發現我們身上連地圖也沒有,只有一個常常會秀逗的GPS(他很愛讓我們走距離短但時速慢的小路,怎麼設定都設定不好) …趁休息時看了一下休息站的地圖,突然間我看到我們離Grasse不遠,只要從坎城旁邊彎進去便行。因為看了香水那電影的緣故,我就很想到Grasse去看看,就這麼決定,繞道過去。

Grasse這地方呢,一點也沒有電影演的那樣迷人…市中心當然還是滿美的,南法小城反正都不會太醜,但如果去過Montpellier那樣的地方,就不會覺得Grasse美了,頂多就是一還算有味道的南部小城,有著彩色的房子以及…曬在陽台外的衣服(喔好有南國風情喔)。特色小店是有一些,不過觀光的重點就是參觀Fragonard的香水博物館。我們因為時間的緣故,不小心跟到英語團,法國人用他們的腔調英語在解釋偉大的香水文化,聽得我渾身不對勁,覺得少了對一種專業的真誠,比較多商業與賣弄,聽了幾分鐘,我們就從後門溜了,但當然還是去買了一下香水。 在這博物館內有一張大海報,上頭畫了Grasse當地產的花和香草,以及旁邊來自世界其他各地送到Grasse做香水的原料香草。突然我看到台灣,旁邊畫了一棵檸檬香茅…啊,原來台灣產香茅啊?我以前都不知道耶。回家以後估狗了一下,才知道台灣的香茅產量是世界第一喔!所以在這裡買到的香水,裡頭的香茅都是台灣來的唷!

逛完Grasse已經下午四點多了,最近天黑得越來越快,眼看是不能在天黑前到達義大利了。我們本來想去尼斯Menton,可是經過的時候看到的景色真是…非常的不吸引人。所以我們就繼續開到了邊境,在Menton過夜。Menton很美喔!聽說這裡夏天是擠得動彈不得的,不過我們去的時候還好,雖然路上大部分的人都是觀光客,但也不嫌擁擠,我們在巷弄中遊走,覺得真是一個宜人的小城。

城裡Pizza店很多,也賣Limoncello,飯店裡的阿桑操著義大利口音。我發現邊境有一種特殊的味道,一種文化的混合,是交流的前線,有點異國又不是太異國,一種奇異令人熟悉的卻又包含著差異的感覺,我很喜歡。我想到我小時候第一次搭公車去尖石,我的朋友跟我說到竹東換竹東客運,對那個時候的我來說竹東跟尖石都是很遠的地方啊。我不知道尖石是什麼樣的地方,我不知道在山上的房子該長怎樣,一路上我就一直想像著尖石長怎樣,既怕下錯站,又懷抱著一種陌生感。在那竹東到尖石的公車上,有人說客家話有人操泰雅語,因為途經一個榮民醫院,所以還有許多鄉音很重的老人家在那裡下車。那次搭公車,對我來說是個奇異的經驗,彷彿所有的差異都被包括在那車上了,並且我只感受到不同而沒有感受到區分,一切都是那樣自然。而多年後到了Menton,我才知道這種經驗,原來就是邊境的經驗啊!邊境在中文說起來聽起來很「邊邊」,可是法文的frontière,聽起來就不邊邊,感覺很「前緣」,像各種文化交會的前緣,我比較喜歡這個法文字,甚於中文的邊境。因為文化的前緣,不一定總是在地理上的邊邊啊。

上髮廊

October 11th, 2008 Loulou

這不是我第一次在法國上髮廊,但卻是第一次「玩大的」。

之前一直聽說法國的設計師因為不懂亞洲人的髮質,所以弄出來的樣子多半不像樣,再加上表達能力欠佳,所以一直沒有去嘗試。每次都要撐到回台灣才能一次搞定。有幾次實在不行了,也只有去華人理髮院剪剪,不過那種也只能應應急,不會把人變成美女的。

最近覺得自己有越來越醜的趨勢,可能跟與我在台灣的設計師見面次數越來越少有關。再加上天氣漸漸冷了,穿上黑黑的外套,加上重重亂亂的頭髮,整了人就是一盆乾掉的植物的樣子。

前兩天和盈莉及玫怡討論法文,因為大家似乎都有一樣的困擾,就是去弄頭髮時講不通,只能拿照片出來指。所以花了時間查了一下「上髮廊專用詞彙」,然後用力背了一下:對啊,千萬不能將打層次與打薄搞混,否則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查完單字之後,就大有信心,馬上打了電話預約去剪頭髮,還說要挑染了喔!就我研究法國女性實用論壇的結果,原來挑染有兩種,一種叫mèche一種叫balayage,mèche挑出來比較細,是要用錫箔紙包起來那種,要有自然效果的話,要做的是balayage,就是只有在某些部分刷過,然後待一下再洗。我又上網搜尋brune balayage(黑髮挑染),然後就好多黑髮美眉在討論染什麼顏色好看啊。很多人說cuivré好看,其實就是較接近銅色的紅色,我又把這個字記起來,就出發去冒險了。

接待我的設計師也是黑髮,所以完全的理解我的困擾,她說除了cuivré,還有另一種caramel也很適合黑髮的人,但我覺得caramel色調比較冷,所以還是選了那個銅紅色。設計師就開始說blahblah這裡太重,要打層次,耶我都聽懂了,有做功課還是有用…都剪好了之後,有一股驅力驅使我用新學的單字造句練習,可是我總不能說「您層次打得真好吧」,因為一直說oui聽起來很呆啊,貴婦不是都要說點什麼聽起來很懂的話嗎?結果,我就說了:「這裡層次好像要再打高一點。」所以,啊,頭髮就變短了。

不過結果還滿令人滿意的喔!其實法國設計師沒有大家說的慘嘛~不用每次撐到回台灣了。

我去的是Salon stéphan,是連鎖的,在土城市中心也有。在我家鎮上的市中心,有另一家比較大的店,生意比較好,很多太太多會去那裡seto,法文叫brushing,可是我覺得生意好的店就比較大眾化,花在設計上的功夫比較少,所以選了小小的要預約的店,覺得好險選對了。

自製抹茶冰淇淋

September 30th, 2008 Loulou

照片一直拍不好結果開始融化了

照片一直拍不好結果開始融化了

追尋抹茶冰淇淋已經有好一陣子。雖然我跟流行還是有點脫節,原來出國前人家麻布茶房已經流行很久了,可是我卻一次也沒進去過。不知為什麼耶,可能是因為招牌上面的照片太多,感覺像要去大冒險似的,無奈我從沒有冒險的勇氣。

是在布隆尼的時候第一次吃到抹茶冰淇淋。布隆尼市中心有個漂亮的廣場,上頭有幾家餐廳。其中有一家日本餐廳,那時常去吃。其實就跟巴黎大部分的日本餐廳一樣,是中國人開的,有著制服式的洋菇味增湯和高麗菜沙拉,以及彷彿中央廚房來的串燒和鮭魚生魚片,是沒太好吃。有一次我點了一個叫做「富士山」的甜點,送上來的時候是一個四角錐形狀綠綠的冰淇淋,我一吃大驚,哇好好吃的抹茶冰淇淋喔!從此以後為了能再吃到那道甜點,只好成了那中式日本餐廳的常客,用餐只是個過程,其實是為了吃那甜點(法國餐廳都是不能走去只吃甜點的)。

去年回台灣,我才發現原來哈根大支(天哪這是什麼譯名)有抹茶冰淇淋,我於是大吃特吃,還故意換算成歐元,然後就會覺得比法國便宜喔,以減少罪惡感。李黑去機場前,我們還搭了計程車去買,然後又在計程車上吃,因為吃東西的行程排得太緊湊,又不捨得漏掉這個…

回到法國後,我就想哈根大支這種連鎖店應該也會有抹茶口味吧!可是始終沒找到,大概是跟法國人口味還是差太多,有一次有一家分店有做抹茶口味廣告,我高興地跑去問,他們說很抱歉敝店沒有,但可能別家有吧… 有幾次在超市裡,我遠遠的看見綠色的冰淇淋,滿懷欣喜的走到冰櫃前,才發現竟然是開心果口味啊!

所以我就很想買一台冰淇淋機,可以自己做抹茶冰淇淋。可是價格從50歐到400歐都有,雖然我不知道功能差在哪裡,但畢竟 因為有400歐的東西存在,就會覺得50歐的應該不好吧,400歐的又買不起,所以說了很久也沒買。

昨天我終於忍不住了,想想一定有在發明冰淇淋機以前的做冰淇淋的方式吧!上網一找,果然有耶,原來就是要每隔半小時攪拌一次,把空氣攪進去,以防止結晶成硬硬的一塊。

我在這裡找到食譜:

http://tw.myblog.yahoo.com/jw!Hdi.R8uXFUSWKL3z4.59tnPInw–/article?mid=2601

a 牛奶 400 ml (或1+2/3杯)
b 抹茶粉 15g(或3大匙)
c 蛋黃 4個
d 細砂糖 100g (1/2杯) 份量可斟酌
e 玉米粉 1大匙
f 鮮奶油 360ml (1+1/2杯)
g 蜜紅豆(煮熟的甜紅豆粒) 100g (份量可隨意. 注意整體甜度)
做法:

1. 牛奶加熱, 取一部分溫熱的牛奶與抹茶攪拌, 將攪拌好的抹茶加入鍋中與牛奶混合.攪拌均勻繼續加熱到液體冒煙.

2. 將蛋黃放在鋼盆中, 加入糖, 攪拌混合約20秒

3. 將1/4~1/3的抹茶牛奶(1)加入(2)中攪拌均勻, 再加入剩餘牛奶, 攪拌. 篩入一大匙玉米粉, 攪拌混合.

4. 將(3)放在爐火上, 邊煮邊攪, 煮至接近稠狀.(如勾芡的薄濃湯狀). 煮好後將盆子放在冷水中.等待液體完全涼.

5. 將鮮奶油打發至稠稠的糊狀. 濃稠度和(4)類似. 然後與(4)混合均勻. 最後加入蜜紅豆.

6. 將(5)倒入金屬盒子內, 放在冰箱冷凍. 30~40分鐘後取出攪拌, 將蜜紅豆從底下撈起, 表面弄平, 重覆約3~4次. 再冰到完全硬後食用. (大約隔夜). 這是口感細緻綿密的冰淇淋.較易融化.

然後就迫不亟待的試做囉!因為綠茶粉是從台灣帶來的,很珍貴,我深怕做失敗了就浪費,於是先將所有材料都減半試做一次。沒想到真的成功了耶!現在要開始大量生產。不過我不知道為何要放在金屬盒子裡,為何不能放在回收的冰淇淋盒裡呢?我家沒有金屬盒,只有大同電鍋內鍋啊,突然想起下次回台灣要買不銹鋼便當盒來。

我真是太興奮了,現在要開始自行研發各種冰淇淋口味,目前想到的有玫瑰荔枝冰淇淋、armagnac櫻桃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