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的賭注 — Vente en viager

June 22nd, 2008 Loulou

最近有一種很想買自己的房子的慾望。雖然法國的房價在這幾年可怕的翻了三翻,雖然房租怎麼算都還是比貸款便宜(付出一定額度的房租能租到的房子,遠比將房租換成每月繳同等貸款額度所能買到的房子好),但總覺得要有一個自己的家。不過因為我開始工作沒有多久,在銀行那邊不算數,如果只用李黑一份薪水,那能貸到的額度恐怕不高,所以我們還在觀察,估計要等到有我的報稅紀錄,成立公司至少過了一年半兩年才行。不過無聊的時候還是會拿起廣告,做做夢過癮,畢竟房價雖高,真正賣出去的似乎不多,我們估計慢慢看,也許看到中意的時候,已經能貸款了也不一定。。

今天發現法國有一種很變態的制度,叫做Vente en viager,中文實在不知叫什麼,我也不確定這制度存在於別的國家,索性叫它「賭命買賣」。

這制度是什麼呢?就是通常是老人,將他們的房子用viager的方式出賣,房子的金額有兩個部分,一個部分叫頭款,另一個部分叫月付額。買家必需支付一筆頭款,然後每個月再支付一定的額度給賣家老人,直到老人死亡為止。到老人死的那天就不用再付了,房子也就完全的歸買家,因此,如果「運氣好」老人很快就死了,那等於是以超低價買到房子,反之,如果老人壽比南山,那買家也只有無止盡的一直付月付款。通常的狀況是老人還住在那個房子裡,等到老人過世,買家才能遷入,也就是在這段時間內,買家並無法享用這房子。有一些狀況是老人住在別處,那麼買家就可以馬上遷入,但還是要按月付給老人一筆錢,直到老人過世。

我查詢了一下,比方說一間市價300000歐元的房子,大約頭款為60000歐元,然後每個月付900歐元,當然在進行買賣交易時,一切都可以協商。。 如果一樣的房價去貸款二十年,那利息錢就會是天價(每月本利要1500歐),相較之下所以這個制度的價格還是相對吸引人。不過別忘了,在老人死亡之前,買家除了付月付款,還得負擔自己現在住的房子的房租。

但當然變態的地方就是,那買家不是天天咒賣家老人去死嗎?我覺得我就不可能幹這種事,知道有人整天咒自己死的感覺還真不好受。哪天連人家從門口經過,問一聲:「太太,您老身體可好?」都覺得人家是在問什麼時候要死,怪彆扭的。

但對買家來說,就是對老人的預期壽命的賭注。賣屋廣告上都會寫明裡面住幾個老人,他們的姓別以及年齡…(讓買家評估他們可以活多久)

在Wikipedia上看到一個例子,有一個公證人,買了一個viager的房子,買的時候賣家老太太已經90歲了(看吧,公證人一定覺得是一筆好生意)。沒想到老太太長命,活到一百多歲,活到連公證人買家都死了,公證人繼承人還繼續付月付款,最后老太太才死了,房子才由公證人的繼承人使用到。也就是公證人和其繼承人一直付出老太太的養老金啊!不過願賭服輸,也沒辦法。

雖然變態,不過想想也是有他的道理。如果我有一間房子,在我老的時候,就算把房子賣掉變養老金,也會害怕不小心活太久錢花完怎麼辦,如果因為怕把錢花完而省吃儉用,死的時候反而留下一筆財產,自己又享用不到,那早知道自己生前吃好喝好把錢花完…,怎樣就是很難算得剛好。而且繼承制度是也滿變態的,憑什麼繼承人在老人生前不用付養老金,卻可以在老人死後得到老人沒花完的財產呢?所以想想,老人把房子拿出來以viager方式賣掉,反而可以讓自己一直住在自己習慣的房子裡,不用大房子換小房子,或者拿房子換現金,還可以確定每個月有錢花用。活著的時候不用靠後代,死了也不留給財產他們,自己一輩子活完就算了。也算是一種兩不相欠的好辦法!

不過真是一種什麼都可以攤白了講,什麼都可以算計的制度啊…

我在想,算保費的時候,是身體越不好保費越高,用這種方式賣房子,可能恰恰相反,身體越好房價越低,哈!搞不好要找出一堆自己有病的證明,說自己來日不長了,房子才能賣到好價錢…

鳥日子…

June 4th, 2008 Loulou

中國的翻譯品質很差,這件事大家一向是知道的。

在台灣唸書的時候,有時候因為念英文太慢,面對每週N百頁的讀物(毒物),有時候會偷偷去找簡體版。但是下場常常還滿悽慘的,就是說雖然可以快速翻頁,但看完一篇跟看兩頁英文的成果是一樣的。有看沒有懂,再怎麼用力看還是看不懂。他們翻譯時有一個很壞的習慣,就是不愛將原文括號,讓人很難去猜出英文原文是什麼。有一回我讀到書中引用某人某書,作者名稱被以奇怪的方式漢化,害我估狗了老半天,就是找不到Mary後面的姓到底是什麼。人名還只是一個易見的缺點,他們的翻譯非常死,這才真是最要不得的。比方說class這個字,在不同的語意下可以是階級、可以是層級、可以是階層,(還可以是班級,不過這就不說了),可是中國譯者肯定會永遠將他翻作階級。我還讀過一本書,譯者在每次遇到西方、資本主義這些字眼時,都會自動在前面冠上「布爾喬亞」,儘管原文從來沒出現bourgeois這個字…

在商業市場上,他們也很令人困擾。

他們品質不佳,價格卻很吸引人,可以用半價跟你競爭。當然,我非常清楚,因為他們也只花我一半時間,可是我也做不到亂翻亂翻然後低價賣出這種事。不過漸漸的我也知道,有些翻譯社只求壓低價格的,那我肯定拿不到他們的案子,可是還是有人覺得品質很重要,這才是我的客源。我想這也是唯一的生存之道,否則網路和PAYPAL那麼方便,如果大家只重視價格,那直接用中國市場的價格下單給住在中國的譯者,那大家都不用活了。好險這世上還是有重視品質勝於價格的人。

上週,我接到一個奇怪的案子…簡體中文翻繁體中文

我心想很簡單啊,就重新打字一次,然後把衛生間改成公廁、把信息改成訊息…簡單的!所以我就報了一個無敵超低價,反正對我來說,那就只有一個小時的工作量。

對方很快的下單了,是個泰國人,東西的內容是泰國某國家公園的賞鳥導覽。

等到開始「翻譯」這問題可嚴重了!很明顯的,該文章原來是英文,被翻成了簡體中文,現在要再翻出繁體版。可能客戶認為簡體翻繁體比較不麻煩,就要求從簡體中文而非從英文翻。那個簡體字的譯者,還好,有把全部鳥類名稱括號,可是他遇到懶得翻、不想翻或不會翻的鳥名時,就會把他空白或亂翻一通耶!那我不是等於在英翻中?那價格可差多了!當然我可以去ㄠ說我接的案子是中翻中,中文寫啥我就翻啥,英文可不關我的事!可是我真的覺得交出這種東西,以後從台灣去的賞鳥人士都會看到這種不知所云的文件,真的太沒良心了。所以還是用力的把鳥名全部查了出來…那個簡體字譯者真的很厲害喔,比方說Barbet被他翻成「巴比特」,Sibia翻成「西比阿」,天啊!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氣的是我的工作量變很大,並且只會得到一個很慘的價錢,笑的是怎麼有人交得出這種翻譯啦! 我們是在翻譯,不是在用中國口音讀文章好嗎?

所以,搞了一整天,終於把文章翻完了。一整天耶,一整天賺一小時的錢,滿慘的…不過我現在認識好多鳥喔,拜這個鳥日子之賜…

PS 不過我還是有點良心不安,因為簡體版的開放時間我實在看不懂他在寫啥,到底幾點可以上山幾點必須下山。可是翻譯社說他們沒有英文原文,並且在我跟她說我覺得開放時間不寫清楚很危險時,他就給我一個Have a nice day,就是說討論到此為止的意思。所以不得已,我就照那簡體重打成繁體囉…真的不是我的錯啊!結論就是,大家一開始就得找到好品質的譯者,不然再怎麼校稿或重翻都不會有救的。還有,希望大家到泰國賞鳥,一定要仔細看清楚英文的開放時間啊

天哪,我做出了鹹酥雞!

June 3rd, 2008 Loulou

哇哈!我今天真是太驕傲了~~

因為做出了媲美台灣路邊攤的鹹酥雞!這次回台灣,終於帶來了一樣重要的法寶:地瓜粉。 今天又有一種小廚師上身的feeling,就來給他試試看。沒想到就真的成功了,地瓜粉真是太厲害了,原來鹹酥雞的表面酥脆都要得力於他。

我覺得很驕傲喔,一直想我今天有做什麼比做出鹹酥雞值得驕傲的事嗎?答案是沒有。我又問李黑,他今天有沒有做了自己覺得驕傲的事。他說有啊,他覺得工作上有些成果。我說那有做出鹹酥雞那麼驕傲嗎?他說沒有。哈,當然囉!

MEGA installation

May 25th, 2008 Loulou

Voilà !我家的新工作環境!

買新電腦的念頭已經有一陣子了。雖然來法國時買的那台桌上型電腦一直還在,但只是出自一種念舊的心態,覺得它的機齡和我來法國的年齡一樣久,基於一種戰友的情誼,不好意思請他退休,只好安排一個位置,讓他在一旁安心養老,做些不太費力的工作。其實家裡類似的戰友還有很多,像是燒瓶已經裂開的美式咖啡機、佔的空間與實用功能不成正比的烤麵包機等等。不過他們都跟我一起在Poitiers住過,一起搭了卡車上巴黎,又搭了我家的老標緻一起來到土城,一起這樣南征北討過,我對他們也就戀戀不捨,不忍心把他們換掉。

除了這台元老級的桌上型電腦外,平常真正必須做粗活的,是兩年前買的筆電。其實我對這台IBM非常滿意,他真的很耐操。某日我帶著他去搭火車,法國人的火車,置物架做得老高,我在那裡努力的要把東西放上去,四下並沒有人要來幫我的意思,一不小心,整個電腦包就摔下來,砸到前座一個女生頭上。我很慌張的跟她道歉,她卻蠻不領情,我自然見笑反翻臉,一面在心裡想著:「活該,誰叫你剛剛不幫我。」一面趕快去看我的電腦有沒出問題。IBM果然很厲害,砸到鐵頭身上,仍然完好無缺。(最近看到聯想已經開始把IBM的標誌拿掉,然後做出還是黑黑卻盡失優雅的筆電,我就開始很緊張。希望IBM之後可以把商標再賣給別人,可別被聯想吃了。不然以後我們怎麼對付鐵頭呢?)

可是最近嚴重的發現,用筆電工作,與我的背痛有嚴重的關連。這點唸書的時候沒發現,現在工作卻發現了,也足以顯示我之前多麼不用功。為了不讓我成個駝背小妖怪,弄個舒適的環境似乎是必要的。

從台灣回來之後,我們就迫不及待的訂購了電腦,並且每天等啊等的,一天要上郵局網站查詢貨物查好多次(郵局可能以為自己中毒)。好險在三天之後的一大早,電腦就送到囉!

因為翻譯時常常要開兩個文件,一個原稿,一個譯稿,視窗開來開去實在很煩。於是,我買了兩個螢幕,這麼一來就可以一面打字一面看原稿囉!我對這樣的安排非常滿意,並且覺得自己真是電腦小天才(羞)。不過截至目前為止,這樣的裝置並未對翻譯造成任何幫助,因為現在在翻的稿子是要把原稿蓋過去但兩個螢幕有一個非常大的好處,就是一邊工作一邊MSN的時候,可以在一個螢幕工作,把聊天視窗放另一個螢幕,就不用一直放大縮小視窗,也不會發出咚咚咚的聲音(這聲音在客戶打電話來時常常令人很尷尬)。

如此一來,我家一共有三台電腦,加上李黑的小孩帶來他們的筆電,就會有四台。可是印表機還是那台初來法國時花了五十歐元買的,在當時就已經不知道幾歲的HP古早辦公用印表機。我對這位戰友也是非常滿意,用了三年半都一樣穩定,並且沒換過碳粉,他除了長相笨重(他有十五公斤重,第一次必須獨力把他幫上三樓時,真的很想把他丟下樓)以外實在沒有別的缺點,我想是以前製造的辦公機型品質,遠比現在的家用印表機好的緣故。這老舊印表機當然沒有USB接頭,而新電腦已經沒有那種平行插孔,必須買一個轉換插頭。突然,我們想,FREEBOX的後面有USB插孔啊,那印表機換成USB插孔後,是不是可以直接接在網路盒上?咦,沒想到一試之後卻成功了!哇哈哈,所以現在每一台電腦都可以直接透過無線網路上網,並透過無線網路列印!

真是一個非常屌的MEGA installation !特為文炫耀。

話說李黑的小孩看到我的雙螢幕都非常羨慕,一直說這用來打電動會有多屌。

不過我是個好後母,不能讓他們荒廢課業。所以,孩子們乖,就用我的老戰友上網找資料吧!

龍井…草蝦

May 21st, 2008 Loulou

這次回台灣,終於有機會去吃亞都麗緻的天香樓。其實以前就一直聽說過它的中菜,可是它就是屬於自己沒事不會去吃,請客又嫌太貴的地方,自然也只有聽聽的份。這次回去剛好碰到母親節,又想吃點跟平日熱炒路線不同的,我們便請我爸媽一起去吃。

天香樓是專做杭州菜的,好吧,我老實說,這也是我第一次吃所謂杭州菜。在台灣比較常吃川菜、湘菜、粵菜、北京或上海小點,可是說杭州菜,我也只知道這兒。其實翻開菜單時有點害怕,因為有些菜的名稱和風格看來和秀蘭挺像,而偏偏我真的不知道秀蘭哪裡好吃。

我們玩味著那菜單,點了幾道名字聽起來很具異國情調的菜,便耐心等候起來。第一道上的菜,叫龍井蝦仁。白色的盤子裡,盛著小巧卻渾圓並散發著珍珠光澤的蝦仁,其間並有龍井葉片相間。蝦仁不知怎樣可以那樣晶瑩剔透的,安安靜靜,完全沒有屬於海產的氣勢,就只是顧自幽雅著,一度讓人忘了它是食物。我們也不知不覺的被那股恬靜的氣息所折攝,安安靜靜地舀幾顆蝦仁到碗裡。 這樣的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因為大家都被那股味覺享受征服,良久說不出話來,只是認真的在黃酒的味道中,感受飄渺的茶香。然後我發現,有時候需要很多調味料,是因為生活太喧鬧,所以需要不斷的刺激。可是龍井蝦仁,就是一道要靜下心來才能品嚐的菜,也只有在安靜的時候,才能感受到如此簡單的飽滿。

我想起來法國家裡有一小罐龍井,人家送的,我泡來喝過一次,喝不慣。不是我沙文,但喝慣台灣高山茶的人,應該都不會覺得龍井好喝吧,覺得它的變化不夠多。這龍井茶泡來不好喝,做菜倒是挺合適。於是,一回到法國,我又開始東施效顰,想跟人家做龍井蝦仁。

可是我找不到那種小巧的河蝦,只好拿了平常做蝦球的草蝦。真的很好吃喔,吃完之後還一直覺得喉嚨裡有茶的餘香,然後整個晚上都很滿足。我近來對食物的燥鬱症越來越嚴重,可以因為吃到好吃的東西興奮良久,可是吃到不好吃的東西真的會發脾氣、擺臭臉,直到又吃到好吃的東西為止。

不過,我想用草蝦畢竟還是不對,草蝦自己的性格太強烈了,無論是在視覺或味覺上。人家的河蝦做出來晶瑩剔透,我的草蝦做出來就是一片紅紅的,還是脫不了一種很草莽的氣息,像是西湖山寨版的龍井蝦仁啊!

台灣製造 VS 黑心商品

May 19th, 2008 Loulou

這次回台灣,發現最大的改變,不是因為馬英九當選總統而人人傷心(應該說除了少數家人與朋友外,傷心的人真的很少),也不是油價(嗯再怎麼漲也沒法國漲得多),而是一種對於「中國製造=黑心商品」的偏執。

這一點雖然出國前就已經有一點跡象,像是過年買年貨,新聞上會教大家辨識中國香菇的方法,然後電視上更是常出現記者用隱藏式攝影機拍攝黑心貨製造方式的報導。可是這次回去,我的感覺是更全面的。

首先是我媽媽在每次買東西時都會耳提面命並不斷主張不能買中國黑心貨,中國貨已經完全的等同於黑心貨。有一回她在HOLA買了一個很漂亮的台灣竹製砧板,我們覺得很美,想抱一個回法國,不過忍不住說了:「可是這砧板沒有可以掛的耳朵耶!」沒想到我媽說:「對啊,可是我看那裡有加掛勾的都是中國的,我才不敢買。」我一聽大驚,原來她真的有努力挑選過。

一度我以為是因為我父母很深綠,所以才這樣。可是漸漸地,我發現其實不只是他們。某天我們到家樂福採買要寄回法國的食材,於是發現這樣一個有趣的牌子:「台灣製造」,標在家樂福牌商品的旁邊很耐人尋味。和在法國一樣,台灣的家樂福也推出自己的超市牌產品,這類產品由家樂福自己下單製造,因為省去其他品牌的廣告及通路費用,價錢自然可以壓低。我想是因為價錢低不免讓人懷疑品質不好,因此要特別強調它的品質。而因為中國製造等於黑心商品,台灣製造便自然而然地成為品質保障的表徵。

雖然理智上,我無法找出為何台灣製造就肯定是品質保證的邏輯關連。

又有一回,在墾丁大街上,看到有人在賣很漂亮但看起來相當脆弱的大花頭飾。我拿起來看看,然後無聊的問了一句:「這會不會很快壞呀?」這是個很愚蠢的問題,反正店家一定說不會的啊!沒想到賣東西的小姐更厲害了,她只回答我一句:「這是台灣做的。」我心想,咦,妳有回答我的問題嗎?不過我這時已經很清楚,台灣製造就是說品質很好的意思。

我記得有一次,我妹告訴我說,韓國人做泡菜的辣椒粉都是自己曬了磨的,我妹夫用的辣椒粉還是請他媽媽寄來。韓國人不愛用買的,因為中國辣椒粉會摻鐵粉增加重量,不小心買到中國製的就慘了。 那時我就在想,可能不是每包中國出的辣椒粉都是黑心貨。可是面對中國這個商業勁敵,韓國人為了保護自己的辣椒,當然要趁勢追打,把一包黑心辣椒粉說成全中國都是。

其實我自己也幹這件事,不時要跟法國人說一說不要亂買外面賣的黑心水餃,再說說中國紡織品染料有毒…很黑心地把中國商品都說成很黑心。

我完全知道中國商品都很黑心這是個建構的過程,用少數很驚人的畫面渲染出這種效果(不過我還是完全同意中國人衛生觀念比較不好)。我也知道中國商品黑心,並不能表示台灣商品都升級了。可是就策略上來說,我還是樂見這樣子的建構的。中國有低價政策,台灣當然得自我保護,越多人在購買東西的時候,有意識地購買台灣製造的商品,就能讓更多產業留在台灣。所以還是繼續抹黑中國吧!

Arcachon 生蠔之旅

April 10th, 2008 Loulou

三月份又渡過了半個月的早出晚歸口譯生涯。好險比起一月,日照已經長得多,搭火車回家時至少天還沒黑,還可趁著早春的陽光看看風景。發現白天的景致和夜晚真是不同,原來我每天搭的火車會經過許多高高的鐵橋,橋下還有靜靜的小溪流過,這個世界比黑暗中的立體多了。不過說欣賞景致只是強顏歡笑,其實我還是累得像狗一樣。(PS累得像狗是成語嗎?打這四個字的時候自然注音會提供詞選耶)

案子好不容易做完了,剛好遇到一個三天的復活節週末,我們決定來個小旅行。 因為工作太累了,我的腦袋裡一直出現上次回台灣時電視一直播放的蠔精廣告,因為不斷被轟炸的結果,我也開始深信吃蠔可以補的這件事,於是決定來去生蠔產地吃生蠔。地中海畔的Sète已經去過了,於是決定向大西洋岸出發:就去Arcachon吧!其實我不太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我只知道是在剝耳朵那一頭,外加每次出現衛生問題生蠔被禁止食用時,蚵農就會抗議,然後也會和台灣一樣在電視上演出「我吃給你看,不會怎樣」的劇碼。

法國的三月會下春雨,今年更是真的下個不停。我們告訴朋友要開車去Arcachon吃生蠔的想法時,還得到一陣哈哈大嘲笑。一來是因為生蠔在市場就買得到,二來冒雨跑那麼遠未免瘋狂。但是很神奇的,我們出發的那一天,竟然出現多日來難得一見的陽光。而據說土魯斯還是繼續下著雨哩!為了證明這不是一次濕漉漉之旅,我們替藍天也拍了照。到了Arcachon停車位一位難求,才發現,有先見之明的不只我們呀!

Arcachon瀕臨一個海灣,在距離剝耳朵六十公里處,這個海灣以產生蠔為主(也可能有別的活動,但我只認識生蠔)。灣內有許多的沙洲與自然保護區,而在海灣周遭以及沙洲產的生蠔,便以地方命名。 雖然以養殖及漁業為主,可是據我們去房屋仲介調查的結果,這裡的房價貴得驚人,大概是我住的Blagnac的二至三倍喔,可是我家隔壁有空中巴士他們又沒有!我的結論是蚵農是一種比空巴工程師還夯的職業…

這裡有好多好多Tapas Bar喔!然後在建築上也很有巴斯克風格,當然仔細想想這裡離巴斯克與西班牙確實都不遠。 尤其是到滿是豪宅的「冬鎮」上去看,簡直就是巴斯克布爾喬亞特別版啊!

我是一個看到Tapas這個字就會精神起來的人,於是當然不顧晚餐要吃生蠔的這個目的,還是在晚上六點多時去點了幾樣小菜下酒。

不幸的是,在開了一下午的車,散了一些步,喝了一些酒之後,回到飯店,我們就呼呼大睡起來了。睡到十點,完全就錯過了生蠔晚餐!

這實在是太蠢了!醒來時,李黑說他並不餓,其實我也不太餓,但總覺得不去吃生蠔實在有愧這次旅行啊,我們還是強迫自己覺得餓了。就這樣,晚上十點多,冒著雨,我們只能到海邊上專賣給觀光客的餐廳去。雖然一點也沒有在地的味道,雖然搞不好賣得比土魯斯還貴,但我們還是決定豁出去了。

進到餐廳,我本來只要看生蠔那一欄的,沒想到,在黑板上竟然看到有海膽耶!這裡的海膽算顆賣的,我們只買得起三顆。我真是太興奮了,因為我雖然知道法國有人吃海膽,但是似乎不是每個地方的人都吃,也不是每家海產店(對啊這個也叫海產店不然要叫什麼)都有賣。我自己買過一次回家開,刺得滿手不說,好不容易打開了更是只有海水啊!在餐廳裡有人幫忙開好多好!上桌後發現果然不賴耶,果然好甜好鮮啊,把生蠔的風采都搶過了。雖然跟台灣吃到的比起來還是很小,可是味道不比台灣遜色喔,我想是因為剛開出來還在殼裡的緣故。

第二天,我們還是覺得餐廳好吃歸好吃,但總覺得有點阿呆觀光客的感覺,所以幻想要來一種在地之旅。我們想像的就是要去蚵農的家買生蠔的那種狀況。

可是車還沒開到蚵農的家,就先經過了市場。我是一個逛市場迷,怎樣也要停下來去玩玩。這是市場太神奇了,我覺得完全也是為觀光客設計的。有幾攤賣地方特產酒的,真騙肖,我就不相信在地人會跑市場去買名產…不過沒關係,我們真的是觀光客呀,所以我也玩得不亦樂乎,很想買各種Tapas和火腿回家。最厲害的是,根本不用去蚵農的家啊,這裡就有很多賣生蠔的。可是不幸的,價錢與敝城的市場賣的差不多,甚至更貴。不過選擇真多,每種蠔都有產區跟名字唷。 照片後面就是一家蠔攤。

市場裡有個路邊攤似的酒吧,推出生蠔品嚐加一杯白酒套裝。很多歐吉桑在那邊吃喝。於是我又開始嘴饞。那時是早上十點半,我想李黑一定會覺得用生蠔跟白酒當早餐很奇怪,可是因為我在旁邊不斷嚥口水,他就被說服了。哇!這個生蠔,真的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說不出來為什麼,總之和平常買的,以及前一天餐廳吃的都不一樣,真的是吃完還口齒留香哩,覺得他比其他的都有味道。為了將來還能吃到一樣好吃的,我們終於問了老闆這生蠔是哪一種,他說:「當然是banc d’arguin啊,那是最好的!」然後還教我們辨識的方法,他說這種蠔的殼邊邊有好像被剪過的樣子(花邊狀)。我們當場因為像發現寶一樣聽得一愣一愣的以為自己聽懂了,但後來又遇到生蠔時,才發現:哪種生蠔的邊不是有被剪過的樣子啊?老闆這招有教跟沒教一樣。

後來雨越下越大,我們當然沒去蚵農的家了。嗯,不過認識了banc d’arguin也算收穫一樁,以後就可以直接從網路指明這種生蠔訂了!

Pain d’épices aux piments d’espelette!

March 16th, 2008 Loulou

在我住的Blagnac這鎮上,每週六早上都有市集。其實市集很小,不像台灣的夜市那麼好逛,但不知不覺中我們養成了每週六上市集的習慣。說習慣一點也不奇怪,因為我們會買的東西就是習慣性的那幾樣:跟一個老先生買生蠔、到熟悉的蔬果攤買水果、再到隔壁的乳酪攤切一塊Roquefort,如果天氣好,就到賣咖啡的卡車那乾一杯espresso…對啦!買了乳酪當然要記得買麵包!

這麵包攤的老闆很有個性,他的麵包很好吃,買回家可以擺一個禮拜,我想他真的有驕傲的本錢。一月初過那個吃國王餅的 Epiphanie節時,剛好從他攤子邊走過,一時嘴饞便跑去試吃他的Frangipane(千層麵皮中間有杏仁醬的那種)。都還沒放到嘴裡,老闆就開始說:「我這個餅,和你們外面能吃到的都不一樣,貨真價實,真材實料啦! 」我心想哪那麼厲害,不就是餅嘛!沒想到呢,一放到嘴裡,果然掏出鈔票,帶了兩個回家。真的是貨真價實的杏仁醬,一點也不是用奶酥亂填充的啊!我本來不愛吃這種餅的,吃過這個之後才知道,原來是以前沒吃到好吃的,完全誤會了這餅啊!自從那一次重新認識了餅的魔力之後,我們上市場的習慣又多了一個:上麵包攤逛逛!

上週末老闆八成心血來潮,推出香料麵包Pain d’épices。有好多選擇喔,我們當然又在試吃之後,乖乖掏出錢來。可是老闆東西好吃歸好吃,可是實在沒有一樣是便宜的,香料麵包這玩意本來就貴,加上他的純手工特製名號,那真是不得了了。

於是我又開始想自立自強。

我本來就很愛各種香料的,連煮鄉村蔬菜湯都可以煮成香料湯,所以要做香料麵包就很興奮,可以用各種香料隨意混合,然後每個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我都是拿起香料亂灑)!

這一次做的叫做辣椒香料麵包。辣椒是來自巴斯克的Piments d’espelette, 是上次罷工那次萬里尋夫帶回來的,這辣椒有一個獨特的味道。本來只是無聊玩玩看,沒想到真的好吃耶,結論是那辣椒和蜂蜜的味道還挺搭的!當然不只加了辣椒啦,還有肉桂、豆蔻、薑粉,然後因為找不到磨了粉的anis,就加了一點pastis八角酒。

不過很奇怪,為何中間會裂開呢?就是沒有市場老闆的好看啊!雖然很努力的讓溫度別太高、也不加太多泡打粉,可是烤到一半中間還是膨起來,然後就裂開了…難道是要用表面積比較大的模子嗎?

台灣的味道

February 17th, 2008 Loulou

很久以前就看過Nelson這篇寫Nelson媽媽獨家川式牛肉麵的文章,不過一直不敢嘗試。一來是因為看來段數實在很高,二來則是因為在法國從來就找不到牛腩這玩意,怕花了大把工夫卻又做出橡皮筋牛肉,只得做罷。

這兩天因為李黑的媽媽和哥哥來玩,想做點什麼很道地的東西來吃,順便考他們拿筷子的功夫,便鼓起勇氣嘗試這個牛肉麵。哇!果然超好吃,連用筷子夾麵會一直滑下去的法國人都讚不絕口啊!

因為法國食材不同,來做個筆記,以免下次忘記。

法國雖然沒有牛腩,可是這次買的這塊肉真是太對味了,有很滑嫩的筋,簡直就是做出一鍋半筋半肉啊!肉既沒在燉煮過程中硬掉也沒鬆掉,我想這應該是法國牛肉切塊中最適合做牛肉麵的一塊了。這塊肉叫做 jarret avec os arrière,應該叫做後腿肉吧。買回來後自己去骨,把肉切塊,骨頭當然要留下來熬。

然後照Nelson說的,先把肉用在熱水中加薑燙過去腥。接著在大鍋中用麻油依次加入蔥、薑、蒜爆香,然後加入牛肉塊快炒。接下來,加入八大碗水、一小碗醬油、一點白糖、一點米酒(因為沒有米酒我用了紹興),再加入豆瓣醬(我沒有不辣的豆瓣因此省略,是加了兩大匙哈哈辣豆瓣),再加入牛肉滷包。因為使用壓力鍋的緣故,壓力鍋發出聲音後轉成小火燉一小時便行囉!

味道真的是台灣賣的那種耶!我發現大骨在這當中是不可或缺的,應該是流到湯汁中的骨髓起了重要的作用。所以如果買不到帶骨的牛肉,也要額外買一下大骨。因為有道法國菜是牛骨髓,所以大骨容易買,一段六、七公分左右大概一歐,買個兩塊即可。

PS其實上桌後還加了蔥花,可是拍照時忘了…

最近

February 14th, 2008 Loulou

一月忙了好大一陣。我的第一個案子,在離我家75公里外的某工廠。因為早上出門時天還沒亮,路上又時常起大霧,我實在不敢每天開車來回。只得搭乘法國最不穩定的大眾運輸系統—-火車來回,也就是說我的時間必須配合車班時間,因此得更早出門了。這距離說起來不遠,以前在新竹念研究所時,我還是住台北通勤,想想也不是做不到。但彼時早起搭車去求學,和此時早起搭車去工作,真不是同樣的心情啊!早起搭車去求學聽起來總是豪壯些。

不過開始工作,讓我對這個社會可以有一些更近距離的觀察。比方說,要不是每天要搭火車來回,我也不會知道火車那麼會誤點。我可以說,幾乎沒有一班準時過,都至少會遲到個十分鐘,但在一個小時的車程,遲到十分鐘,等於是有六分之一的誤差。某一天,更因為火車查票員沒來上班,那班火車就突然地被取消了,害一車在車上準備去上班的人,必須在寒冷的天氣裡等待一小時後的另一班車,並緊張兮兮地打電話說會遲到。此時,我突然開始暗自咒罵:「馬的,這種服務品質還有臉跟人家罷工要退休金喔?」不管這是左是右是應該不應該或正確不正確,我發現我有了一個正常法國人的牢騷,而這個,是關在布隆尼窩居想著當社會學家的我不會知道的。

我的客戶A集團是生產設備的,而這個工廠,是買下雷諾自動化設備的廠房,處處都還留有雷諾的痕跡。第一次進入法國的工廠,讓我很興奮,因為讀了好多法國工人的書,就一直沒機會進法國的工廠。而且雷諾耶,在勞動社會學的研究中,汽車工人一直是個重點,總之我簡直是為著瞻仰勞動氣息來的…觀光意義大於工作意義。在工廠裡,果然有一條貼滿CGT與FO海報的長廊,寫滿了抗爭抗爭與更多的抗爭。然後在表面和諧的關係裡(就是大家早上都要握手握一圈,看到幾個人就要握幾次。看吧!腸病毒就是這樣傳染的),卻隱含著管理階層對工人階級的瞧不起,以及工人對管理階層的暗幹與不爽。而我,則抱著觀察的趣味和他們相處著(提醒:下次再有機會要帶乾洗手)。

因為時間被這種工作的步調劃得整齊,竟然連週末的休閒也規律起來。以前總會晃晃晃週末就過了,因為我的週間和週末沒太大差別。這會兒週末變成稀有資源可得好好利用,於是竟然每個週末都看電影,還用心地跟附近的電影院檔次配合得完美無缺,看了藍莓夜、色戒、Sweetney Todd、No country for old men。然後在晃蕩晃蕩的火車生涯中,竟然看完了兄弟磚頭小說和一本散文集,還順便把射雕也複習了一遍。好像很多年沒這麼有秩序感,連休閒都這麼列入算計。

「台灣入聯,全球聲援」串連活動 UN for Taiwan

February 14th, 2008 Loulou

 

「台灣入聯─全球聲援」串聯活動
─邀請世界各地身邊外國友人聲援

●主旨目的:

台灣加入聯合國可以拓展台灣國際空間,可以保護台灣權益並確保台灣生存空間。儘管目前世界上許多國家,迫於國際形勢,而不承認我們;但是,我們卻有許多的外國友人,對台灣遭受到不平等待遇的國際處境表示同情。

因此我們在台灣舉辦入聯公投之際,發起「台灣入聯 全球聲援」串聯活動,希望結合海外台灣人及外國友人的支持力量,鼓勵台灣人民表達台灣加入聯合國的決心,以幫助台灣獲得正常國家待遇。

●發起團體:

比利時法語魯汶同學會(陸續串聯中…)

●串連對象:

A. 外國友人

B. 台灣海外留學生及學生會

C. 台灣海外鄉親及團體

D. 台灣出國旅遊者

●活動期間:即日起~3/23/2008

活動網站與討論區

A. 活動網站:

http://formosa.brl.idv.tw

B. 論壇名稱:

http://formosa.brl.idv.tw/Forum/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皮條翻譯社

January 3rd, 2008 Loulou

在台灣,翻譯是項賤差。因為寫作反正也是一項賤差,從國中到現在,稿費從來就是在一塊和兩塊新台幣間變化而已。翻譯更倒楣,因為不被認為是項創作,好像只是拾人牙慧,所以稿費更慘,總是在那種零點幾塊台幣的幅度徘徊。不過翻譯書的價格低廉,也是可以理解,除非是去翻哈利波特,否則一般不是暢銷的書籍,一刷能賣完就很厲害,根本是大夥求著出版社出書的,誰敢去談價呢,有時還怕出版社因自己翻的書虧錢,內心過意不去。如果出版社只考慮賺不賺錢,那很多好書是根本不會被出版了,於是愛讀書的、好翻譯的,都和出版社間形成一種默契:價錢不重要,書問世就好。好在會從事書的翻譯的人,多半也不是看在錢的份上了,除了翻譯所能得到的樂趣外,看到自己的作品被印成鉛字,還是非常爽快。

以上在說的是書的翻譯。

但市面上還有一種翻譯的市場,就是商業翻譯或文件翻譯。這種翻譯,譯者當然毫無版權可言,翻完就是別人的,當然不會在別人的契約或文件上打上譯者的名字吧!而內容也遠較書來得短。因此在邏輯上,商業翻譯的價錢應該比學術或文學書籍的翻譯價錢要高。一來沒有版權,完全就是一筆買賣;再者越短的文件翻起來越辛苦,一篇一萬字的文章絕對比二十篇五百字的文章好翻,因為翻譯會越翻越順,如果二十篇短文更有各的詞彙,那可辛苦了;最後,反正商業文件就該有商業價格,如果對於出版社我們會想共體時艱,那實在是因為很想看到書籍問世,跟一般商業公司當然就沒這層瓜葛。

總之,我一直以為在台灣也一樣,商業與文件的翻譯價格是比較高的。我自己曾經給台灣的翻譯社翻過法國的在學證明,上面的內容只有我的名字、學校的名字、系所年級、學籍號碼、註冊年份,短短五行字(其中大部分是數字與人名),台北的翻譯社要價八百台幣,高雄四百。

可是事實結果完全不然,我終於發現,在台灣什麼最好賺,開翻譯社最好賺,比皮條客還要厲害很多。

話說我看到104整天有人貼徵兼職翻譯,我就也去試試看,反正不用出門多少翻些東西。先試了某一家,叫我試譯,試譯通過之後他們就跟我說價錢,每字0.7台幣。我想說不對吧,翻譯書的話每字0.7還可以理解,如果一本書十萬字還可以賺七萬。文件每字0.7太誇張了喔,那像我那個在學證明不到二十個字,譯者難道只賺十四塊?那我付的好幾百塊是誰賺走了?

我就想說大概是這家定價低,於是又去問別家。

這一次是應徵一家網站看起來超正經,一副他們兢兢業業只為翻譯事業而努力的樣子。我想說要有好價錢才有好譯者願意效力,就留了資料。

很快地,收到他們的回覆。這次寄來一張長達數頁的考試卷,就是要考譯者程度。我覺得很討厭,我覺得要求寄作品集即可,因為通過試譯又不一定有稿子,我也懶得白費一整天去寫那個考試卷。最慘的,是信末有一段話,要譯者自行報價。上頭寫說建議如果是新手,就從0.5台幣一個原文字算起,因為太貴的東西不是每個客戶買得起,「除非你的程度非常好,媲美外國人」。我看到這句話完全就大爆炸!什麼叫「媲美外國人」?為何我要「媲美」外國人?為何外國人就比我好?真是神經病了這公司。

那個價錢我當然覺得無法接受,就算我不是新手,但能比0.5又高到哪去呢?本來不回信也就算了,偏偏我越看那口氣心情越不好,是怎樣?台灣人就要當廉價勞工嗎?他們又付給外國人多少錢?賭氣之後我就回信了,我說既然貴的東西貴公司客戶買不起,那也就不用浪費時間叫我試譯了。照他們的價錢,我如果翻那個在學證明只能賺十塊台幣,就算翻譯只要三分鐘,再加上開電腦和存檔、寄出,前後一共十分鐘好了,那不是等於時薪六十?比去麥當勞打工還低。

沒想到對方也回信了,這次說:「一塊以下都可以。」一塊?好啦,就是說我翻註冊證明可以賺二十塊喔?等於從麥當勞升級到去西餐廳打工。那還是老問題,為何客戶要付四百或八百,譯者只能最多拿到二十塊?中間的錢哪裡去了?

本來也是覺得真討厭就不要回了。可是某日想到,咦,既然他價格這麼低,那我不要當他的供應商,改叫他當我的供應商好了,我就可以把法國的案子發包給他們。於是我就回信,說價格這麼低換我跟你們買服務好了。

這次他又回我信了,原文照登:「 法文約NT3.5到4.5元/per source word,1元是我給翻譯人員的價格。」

天哪!就是說他們給譯者的價錢是實際拿的錢的百分之28-22之間,其他的通通進了他們的口袋!一般商場上的佣金是百分之15-20之間,皮條客比較狠,賺大概三、四成。可是我還沒聽過這種賺賺到七、八成的!我在法國也拿過翻譯社轉發的案子,但對方佣金頂多兩、三成,沒看過像台灣這麼狠的。

可是我想這家台灣的翻譯社應該不是特例,照其他翻譯社開給譯者的價錢,我想每家公司應該差不多。

偏偏台灣又沒有公設翻譯人,其實只要自己成立公司刻個章都可以接案,我實在想不通為何會有這些翻譯社的生存空間呢?如果譯者都可以獨立接案,不透過這種蟑螂翻譯社,那譯者就可以拿到合理的價錢啦!我不是要說譯者都要大賺特賺,可是我想價錢必須「合理」,因此我才會覺得零點幾塊台幣翻譯書還可以,因為翻譯書背後有不同的滿足,而礙於市場限制價錢也不可能太高。但這種商業翻譯社這樣大賺錢,就感覺很噁心,是什麼時代,落得商人可以這樣欺負文人啊?

並不是付的錢很低就一定是剝削,但付很低的錢給譯者卻賺取高額差價,那肯定是剝削。因為許多譯者不知道客戶端實際付多少錢,也因為很多譯者是學生打工不會去想到開價這種事,因此這些翻譯社就可以在其間大賺特賺。奇怪的是,這些譯者明明都是自己掌握生產工具,根本不是用翻譯社給的電腦,卻還會被剝削至此,馬克斯地下有知,也會跳起來把自己的理論改一改吧~